「什麼？！」
大清早的餐桌上就響起了少女不可置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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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菲莉婭呆呆地望著格蕾莎心虛別開的側臉，連手中的湯勺都從指尖滑落，撞進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絕對是觸犯淑女禁忌的失誤，但少女此刻根本沒時間關心這個，只是將剛剛得知的答案又呢喃默念了一遍。
「您真的打算和這個傢伙去逛街，並且準備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嗎？」
「重申一下，這是我家，你只是暫住。」
一旁坐姿端正的索菲婭不咸不淡的開口。
奧菲莉婭憤憤瞥了這傢伙一眼，並沒有搭理對方，扭過頭執拗地盯著格蕾莎，迫切想要從對方那裡得知一個答案。
要不是剛剛她敏銳地觀察到格蕾莎和索菲婭頻繁眉來眼去，一副大有「姦情」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平白無故的，格蕾莎看向自己的眼神竟然有一絲歉疚和猶豫，這古怪的情景很難不讓人懷疑。
一番追問之後才得知她們倆竟然要瞞著自己去逛街。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注意到奧菲莉婭憤慨委屈的眼神，格蕾莎知道必須給個合理的解釋，不然估計這傢伙的腦袋裡肯定又要胡思亂想些什麼。
格蕾莎舉起雙手表示投降，語氣有些無奈。
「之前不是和你約好去逛街嗎？」
「我可是一直很期待的。」奧菲莉婭表情冷硬，並不準備給格蕾莎多餘思考的時間，繼續發問道。
「所以，為什麼本該是和我的約定，忽然換成了她。」
「看我幹嘛？」索菲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是她來找的我。」
聞言奧菲莉婭不禁瞪圓了雙眼，希冀能從格蕾莎那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要知道她為了得到這個機會可費了不少心力，糾纏了好久對方才勉為其難同意了。
結果格蕾莎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就輕易同意了別人的邀請，這著實讓奧菲莉婭心裡有些不平衡。
「確實是我主動找的她。」
雖然提前預演一下的建議來自索菲婭，但究其根本，起因確實在自己這裡，所以格蕾莎也就全部認下了。
「為什麼？如果是逛街這麼簡單的事情，我也可以陪您不是嗎？對這座城市我同樣很熟悉，開銷什麼的您也完全不用擔心。」
少女的語氣發悶，仿佛身體的熱量都在被一點點抽走。
看著奧菲莉婭微微泛紅的眼睛，格蕾莎久違的生出了棘手的感覺，這是地下城十層那隻冰龍發瘋時她都不會產生的感覺。
「是她擔心對這個城市一無所知，和你逛街時你的體驗不好，所以才拜託我提前帶她了解一下的。」
終於看不下去的索菲婭平靜開口。
如同救星降臨一般，在格蕾莎眼裡，索菲婭仿佛是從壁畫中走下來的天使，運用溫暖的聖光指引信徒走出苦難。
而對方的話也讓她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
什麼叫「她擔心對這個城市一無所知」，索菲婭這是已經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了？
果然是ooc太嚴重的原因嗎？
注意到格蕾莎看向自己的眼神從感激忽然變得複雜，索菲婭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對方這是把自己當成傻瓜了嗎？
無所顧忌地在自己面前暴露魔裝，完全反常的行為處事風格，哪怕再遲鈍的人也會察覺異常吧？
索菲婭想起臥室書桌上的那兩隻試管，昨晚她心血來潮摸了下內壁的編號。
【796.3.14.55】
【796.3.14.57】
和那晚拯救自己和瑪蒂爾達的神秘人留下的編號正好連續。
如果排除那極其微小的巧合，也就是說那晚格蕾莎在公爵府力挽狂瀾後，還在城市裡做無名英雄。
如果她出現在公爵府是為了營救那個笨蛋千金，那在城市裡游弋又是為了什麼？
會是特意找我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念頭忽然鑽進大腦，再也趕不出去。
沒準是格蕾莎本性善良，所以才下意識做這些好事？
又或者只是正好和那些惡徒不對付，才路見不平出手相助？
無論少女用什麼猜測去剖析對方的動機，用巧合自嘲沒準是自己多想了。
但那個最初的念頭卻始終盤踞在大腦深處，汲取養分逐漸枝繁葉茂，直到越來越無法忽視。
直到最後，睡意全消，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的索菲婭甚至有股衝動立刻就要去問個究竟。
等回過神來，心煩意亂的少女愕然發現自己竟然赤著腳站在對方臥室門外，甚至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
這種仿若失控的經歷讓索菲婭大驚失色。
一直自詡能夠完全掌控自身，抑制不必要欲望的少女看著自己仍未收回的右手，不禁有些自我懷疑。
為什麼呢？
萬籟俱靜的深夜，少女捫心自問。
一個奪取他人身體的怪物，自己身為異防部員工，拿著平民稅金髮放的工資，不該第一時間上報嗎？
為什麼當時第一反應不是恐懼它會帶來什麼危害？
而是猶豫以後下班回家還會不會有人等自己，會不會再吃到熱騰騰的美味飯菜。
甚至做出了「再觀察一段時間，反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
哪怕她確實做了不少好事，但這個評估結果經由個人斷言是否有失公允？會不會上報組織，讓更權威的人判斷更好？
但是索菲婭從始至終都沒有產生過這種想法。
這種自私的，只顧及自我感受的做法和少女過去受到的所有教育相悖。
無論是奶奶的教誨、學院的栽培，還是異防部的職責，都要求索菲婭做一個正直、無私的好人。
這種理智與情感的衝突一時間讓女孩有些茫然無措。
甚至她直到此刻害怕的仍是這一切只是個溫暖的幻影，很可能哪一天眨個眼睛的功夫就會灰飛煙滅，露出底下冰冷殘忍的底色。
胸腔中動如擂鼓，少女依舊猶疑不定。
而此時，一門之隔的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可疑聲響，讓少女所有思緒回籠。
格蕾莎是在幹什麼嗎？
推開門會不會就能洞悉對方的本來面目？
萬一真相慘烈如刀自己真的能接受嗎？
思慮片刻，索菲婭深吸一口氣，握在門把上的手也下意識攥緊。
只要看一眼，她就能確定自己的心意。
少女下定決心。
用魔裝消弭自己產生的動靜後，索菲婭深吸一口氣，旋即轉動門把。
然後恰巧就和剛剛掀開被子的奧菲莉婭大眼瞪小眼。
相比深夜造訪的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反倒是奧菲莉婭看起來更加做賊心虛。
索菲婭頗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