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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35【完】

2026-08-05 15:40:53 作者: 糖中帶點苦
  歲月如梭,轉眼又是幾個春秋。

  翰林院的值房內,有官員帶著一些稿紙竹簡推門進來。

  「沈學士,這是今日送過來的。」

  兩人聊著校稿中的細節,時間也在流逝。

  等那進來的同僚走後,值房內很快恢復安靜,裡頭靠窗的案幾後坐著個人,正低頭寫著什麼,神色肅穆。

  他比三年前瞧著更沉穩了些,進入官場後,在外人看來還多了幾分難以接近的冷肅感。

  忙了一會,直到手邊的茶已經涼了,他才驚覺時候不早了,天邊已漸近黃昏。

  得走了,再晚些回去,有人怕是又要尋來翰林院了。

  似乎為了應景他的心聲,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的。

  這熟悉的腳步聲讓他心裡莫名發虛。

  畢竟這表明他又不守信用晚歸了。

  果不其然,很快那道溫和的嗓音響起,似乎正與路過的某位翰林官員寒暄。

  「……見笑了,不過都是為朝廷分憂罷了。沈學士可還在裡頭?」

  「自然在的,席大人這是又來尋沈學士一道下值了?二位真是多年如一日的投契。」

  翰林院裡人人都知,侍講學士沈之言十分古板恪守,性情甚為孤高,旁人難以接近,卻唯獨與這位席大人私交甚篤,多年來常能看到他們同進同出。

  坊間有聞,這是他們二人學府求學時便留下的情分了。

  「投契可不敢當,不過是我二人住處相鄰,每日下值順路,正好搭一程沈學士的馬車罷了。」

  席九蘅笑應著,聲音已到了門邊。

  而二人口中談到的那位沈學士也在這時匆忙從裡面出來,連衣袍都未來得及稍作整理。

  「沈學士,你這是何意,日頭都偏西了,我苦等許久,怎不見你馬車來接我?莫不是真要將翰林院當自己府邸,打算長久住下去?」

  沈之言抬眸,便見一人身著緋色官袍,正立在他幾步外,眉梢正含淡淡怨意,無奈至極望著自己。

  而方才還同席九蘅說話的官員早已識趣走開了。


  席九蘅與三年前一般無二,依舊那副溫雅至極的面容。

  「席兄,你來了。」見到來人,一向不苟言笑的古板沈學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沈弟,多少次被我抓到晚歸了。」

  兩人一同入仕後的這幾年,沈之言官運順遂,如今已任翰林院侍講學士了。

  而席九蘅亦在朝為官,於官場人際中周旋得遊刃有餘。

  待四下無人時,兩人又叫回最初在學府求學時的那些舊日稱謂。

  沈學士晚歸,又被席大人逮個正著,自然臉一赧,不甚熟練地扯開話題。

  對此,席九蘅也只剩下無奈了。

  他走近些,極自然地替沈之言理了理微微皺起的官袍衣領,動作熟稔無比。

  沈之言下意識飛快地往兩旁掃了一眼,見廊下空無一人,才略略鬆了口氣。

  席九蘅見狀,幾不可聞的輕嘆:「你總是這樣。這沒人,你擔憂作甚。」

  他知道沈之言並非厭煩,只是恪守著那套刻板的規矩,總覺得這般親昵,不該示於人前。

  沈之言低聲道:「在外頭如此……不妥。」

  席九蘅有心想說不必如此謹慎。

  他們二人多年如一日同進同出,對外雖只說是私交極好,可明眼人早看出端倪,知道他們關係不一般。

  他最後似乎嘆了口氣:「你這迂腐的性子……」

  話未說完,沈之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便乖覺噤聲了。

  震懾住某人的沈之言往外走,「馬車就在前面候著,我們出去吧。」

  席九蘅點點頭,「是該回去了。」

  席九蘅與沈之言並肩向外走去,兩人距離不近不遠。

  前者偏過頭,似乎低聲說了什麼趣事,引得後者臉上的笑意不止。

  他們很快穿過庭院,路過開得正盛的花圃前。

  那身緋色官袍的人說著笑話正逗人開心,瞧了一眼便停下腳步。

  隨即彎腰折下一朵開得艷的紅花,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趁無人時抬手就往身側之人鬢邊一別。


  青色官袍的人面色瞬間變得緋紅,慌忙側頭躲開,手忙腳亂地將那朵花取下,腳步加快往前走。

  身後的人將那朵紅花隨手別在自己官袍的襟前,這才不緊不慢地舉步跟上。

  兩道一青一紅的身影追逐,漸漸融入了宮道盡頭的暮色里。

  -

  不過到了宮門前,兩人最後沒上沈之言的馬車。

  是一炷香前席九蘅先一步開口,讓候在車旁的小廝將車駕走。

  「今日就先上我的車回去。」

  沈之言有些疑惑地看向席九蘅,不解:「為何要換?我們往日不都是……」

  話未說完,席九蘅已扶著他的手臂,引他往那輛極為寬敞、隱蔽性也更佳的車前走。

  待沈之言踩著腳凳上去時,他才俯身靠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含著笑,慢悠悠道:「你那輛……太小了。」

  「怕是……施展不開。」

  沈學士也是個糊塗的,與自己身旁此人相處幾年了,到如今都不知眼前這位每當語焉不詳的時候,就該要提高些警惕。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沈之言剛將帘子落下,身後便有人貼了上來。

  手臂從後面環過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後帶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此人真是越發胡鬧了。

  很快,帶著熱意的吻便落在他的耳後和頸側,有些急,又有些重。

  沈之言渾身一僵,壓低聲音急道:「外頭……有人!」

  他指的是前面駕車的小廝。

  何況這會兒正是散值時候,外頭儘是他們二人同僚。若是有相熟的人認得他們馬車,上前搭話,兩人可就出糗了。

  身後的人似乎就喜歡這種刺激感,沒鬆開手,反而手上的力道更緊了些。

  嘴唇游移到他的耳畔,用氣音含糊道:「我知道……我們動靜小些……他聽不見的。」

  「哪有你這種人,在馬車上就……」

  「可你都忙了好些天了。我去找你,你總在翰林院當值……沈弟,我看你當真是將那當自己府邸了……」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多日的渴念,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幽怨。

  沈之言別開眼,「我、我明日就休沐了……」

  席九蘅聲音更幽怨了,「那不巧了,明日我還需上值。」

  這是擺明了不鬆開,此刻就要得償所願。

  沈之言早滿臉羞紅了,想斥人,又憂音量過大被外頭的人聽見,於是不得不湊近席九蘅耳邊,想勸他不要胡來。

  哪知正中席九蘅下懷,沈之言剛靠近,就被含住了……,那些未盡的話自然也被淹沒在喉間了。

  「你……你!」

  「沈弟,你愛讀書,也幫我算算,都多少日子沒讓我近身了?」

  沈之言還想說什麼,可那隻手已靈活地探入他官袍的衣襟,指尖撫上裡衣的系帶。

  按到了什麼地方,熟悉的酥麻感瞬間竄上脊背,沈之言一下子就軟倒在席九蘅懷裡。

  幾年的朝夕相處,席九蘅太懂得他的弱點在哪了。

  於是,很快,被席九蘅打開的情慾就帶著沈之言投入其中……

  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規律地響著,與車廂內……。

  暮色從車簾縫隙漏進來,模模糊糊映出兩個挨得很近的影子,隨著馬車輕輕晃著。

  ……

  馬車最後停在席九蘅的宅子前。

  這時的沈之言早已整理好衣冠,端正地坐在車裡。

  只是下來時,腿腳似乎還有些發軟,身形一晃,險些在台階上踩空。

  跟在後面的席九蘅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這才沒在候著的小廝們面前失了儀態。

  沈之言面子薄得很,若是真就這麼在眾人面前摔地,日後他再想在車內胡作非為,可就難了。

  一見到沈之言下了馬車,不必主子再多吩咐,席九蘅府上的下人便從善如流,自覺給人備好要更換的常服,以及溫上沈之言喝慣的茶水。

  席九蘅府上為何會備著沈之言的常服,又為何連他愛喝的茶都記得分明,這些事,自然不會有人去問。

  他們的關係看起來極為隱晦,可又有種早公之於眾的微妙感。

  譬如席九蘅每次留人,對府里說的總是一句「與沈學士有公務商議」。

  日子長了,下人們聽罷,彼此遞個眼神,已然做到心照不宣了。

  他們私下還嘀咕,自家大人在朝廷之上如此精明通透,怎不知同一個藉口用多了會惹人懷疑呢。

  也不知這席大人是真沒察覺,還是根本不在意被人瞧出端倪。

  反正這沈學士自己倒是不太清楚,自以為藏匿得好。

  在這風氣開放的時節,這種事也不算駭人聽聞,只是當事人自己不提,旁人也就裝作不知,只在背後感嘆一句「二位大人真是情誼深厚」。

  ……今夜沈之言便宿在席九蘅這了。

  一回來,席九蘅便屏退了旁人,帶沈之言去清洗了。

  說是清洗,在裡面又胡鬧了半晌,直惹得素來好脾氣的沈學士也惱了。

  被惱火的沈學士趕出來的席大人這下只能悻悻去廚房了。

  每逢沈之言宿下,他就會親自下廚。

  這習慣,似乎早在學府同住時就養成了。

  沈之言這邊收拾清爽,換上乾淨的常服,一時也無事可做,便想起來這人前幾日得了幾冊極難尋的孤本,便輕車熟路地拐進了席九蘅的書房。

  以至於席九蘅尋過來時,就看到在書房看書看乏了的沈之言歪頭靠在躺椅上,早閉眼睡去了。

  而一旁的桌案上,還散著好些張稿紙,顯然是方才沈之言無聊之餘拿來練字的。

  他們二人的住處雖分兩處,但各自的書房裡,都常備著對方慣用的筆墨,早已不分彼此。

  席九蘅進來,將桌上散亂的書畫收好,放入左側書箱裡,關好。

  書箱裡面已然收了許多之前沈之言或寫或畫的作品。

  沈之言休沐的時候,偶爾會在席九蘅書房寫詩作畫。那些東西沈之言轉頭就忘了,他沒想到是被席九蘅好好收了起來。

  有回沈之言找東西翻到這些,還打算丟給下人拿去燒,席九蘅還不樂意了。

  席九蘅收好東西,過來輕輕推了推躺椅上的人,叫人先起來吃晚飯。

  沈之言迷迷糊糊睜開眼,哼了一聲,又把臉埋進臂彎里,聲音含混:「困……」

  「你是要吃飯,還是睡覺。」席九蘅站在他旁邊問。

  「……睡覺。」沈之言答得毫不遲疑。

  席九蘅看著他蜷著的背影,無奈道:「明日我可要早起朝參,你明早若是餓了,我可不管你了。」

  沈之言已經睡沉了,根本沒聽見。

  席九蘅只能去取了條薄毯來,輕輕蓋在他身上,才掩上門出去。

  第二日清早,沈之言是被窗外的鳥鳴叫醒的。

  他坐起身,毯子從肩頭滑落。

  書房裡靜悄悄的,席九蘅果然已經上值去了。

  他確實如席九蘅昨夜所言,腹中頓感飢餓,揉著眼睛走到外間,卻見桌上擺好了早膳。

  席大人回回說不管了,沈學士睡醒也回回能見桌上擺著東西。

  -

  安逸不過一夜,後來的一段時間,席九蘅都忙著公事。等他閒下來了,沈之言那邊又忙得不見人影。

  幾日皆是如此。

  後來席九蘅聽同僚閒聊,說沈學士近來常告假外出,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挺上心的。

  這天兩人難得一起吃飯,提起此事,席九蘅也順口問了:「你最近在找何物?我聽人說你常告假。」

  沈之言含糊道:「就是樣小東西。」

  「可是很要緊的東西?」

  「……找到了,你便知曉了。」沈之言不欲透底,還朝對面桌的人看一眼,篤定道:「……你定然中意。」

  他會中意?

  席九蘅眉梢微挑,目光在沈之言臉上身上轉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飄了飄。

  沈之言瞧見他這表情,立刻明白他想岔了,耳根都燒起來,抓起一根筷子就扔他:「席、席兄!你……你腦子能不能想些正經的!」

  席九蘅慣會巧辯:「我看沈弟自己也不正經,不然怎知我心中想什麼?」

  於是,沈學士自個也臊得不行,一個勁埋頭夾菜。

  席九蘅偏頭,低低笑了起來。

  而他原本要細究的事,經這麼一打岔,倒給攪和忘了。

  等再想起來時,彼時的他們正借著難得的休閒日子同去郊外踏青。

  這甚至是沈之言某日主動提議的。

  席九蘅當時就覺得稀奇,畢竟這種閒情逸緻之事一向由他主張,以沈之言那性子可從不動這念頭。

  不過這難得的二人獨處時間,且還是沈之言破天荒主動,席大人自然樂意極了。

  -

  馬車走了許久,最後停的地方卻不是山林,而是一座有名的寺廟山下。

  席九蘅看著眼前香火繚繞的寺廟,以為是沈之言帶錯路了,不由微訝:「走錯地兒了沈學士,你怎帶我來拜佛了?」

  沈之言難得會同席九蘅說笑起來,「你覺得我們今日是要幹什麼?」

  席九蘅自然不知。

  沈之言也不再答話了,伸出手,輕輕牽住了席九蘅的手,帶著他往裡走。

  席九蘅心頭猛跳。

  不僅是那手心的溫度,更是對方主動的動作。

  從前無論如何都不肯在外頭做過多親密舉動的沈之言,此刻竟主動牽了他手。

  直到走到寺內一株古樹下,沈之言站定。

  山風吹過樹頭,那些寄託了許願之人美好心愿的紅綢開始搖晃飄動。

  「沈弟,你帶我來此處……」席九蘅視線掠過那些紅綢,語氣看似隨意,實則已藏有期許。

  沈之言回頭朝席九蘅輕笑,笑意如春。

  「席兄,我們……是不是還欠著一場禮?」

  什麼……什麼禮?

  席九蘅心頭泛起陣陣漣漪,他看過去,就見沈之言取出寫有兩人名諱的紅綢。

  分明是沈之言出發前就早已備好的。

  「席兄,我帶你來此處,求個姻緣。」

  只這一句話,席九蘅整個人就仿若定住了,動彈不得。

  他盯著沈之言,「……沈弟,你說……求什麼?」

  「我們的,姻緣。」

  沈之言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穩,他低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方盒。

  裡面赫然放著兩枚光滑小石頭,色澤不錯。

  「這是同心石,這便是我前幾日一直找的東西。」沈之言解釋。

  「他們總說,拿著一對同心石在此許下誓約最為靈驗了。」

  於是沈之言前段時間便一直尋找。

  他目光鎖在那兩枚石頭上,心裡又期待又緊張。

  他也盼望看到席九蘅高興的樣子,於是急切抬眼看過去。

  可這一眼看去,他自己先怔住了。

  席九蘅靜靜地站在他面前,眼淚卻早已淌了滿臉。

  難怪方才一言未發。

  沈之言頭回見處事不驚的席九蘅如此,一下子慌了神,想好的話全忘了。

  他語無倫次,「席、席兄,我……可、可是有什麼不妥的,你……」

  無聲落淚的席九蘅還真點起了頭。

  沈之言心一下子涼了半截,他以為自己猜錯了席九蘅心思,覺得對方不喜如此。

  他垂下眼睫,聲音有些乾澀,「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席九蘅拭去臉上淚水,認真輕道:「我今日出門,沒穿我最喜歡的那套衣袍。這件不襯可如何是好?能不能……改日?」

  他真以為是來踏青,特意挑了件耐磨耐髒的衣裳穿著。

  席九蘅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灰撲撲的。

  他覺得一點也不好看,辱沒了今日的喜事。

  沈之言聽著,既覺好笑,也有點酸脹。

  他一直知曉席九蘅心中記著那次沒成的禮。即便後來和好了,心有膽怯,往後不敢再提過行禮定契之事。

  而這份遺憾,席九蘅就一直藏在心中。

  「我找人算過了,就今天最合適。你當真還要改日子嗎?」沈之言將手裡一枚石頭往席九蘅面前遞了遞。

  「不改了,就今日。」席九蘅立馬握住同心石。

  他此時情緒收住了,對著沈之言誠懇道:「沈弟,我今夜便要與你入洞房。」

  「……」這麼久了,沈之言還是沒敵過席九蘅的那些諢話。

  -

  掛滿紅綢的古樹下,立著兩個誠心祈願的身影。

  他們想在這靈驗之地,補從前之憾,固今世之緣。

  ……席九蘅握住沈之言的手,連同那兩枚石頭一起包在掌心。

  席九蘅覺得他之前說錯了。

  老天對他確實很好,讓今世的他得償所願。

  即便滿腔算計,愛他的人也沒有不要他。

  「當年學府之中,我們未能完成的禮……席兄,今日在這古樹之下,天地為證,你我重新許約,可好?」

  沈之言看著席九蘅,目光里有前所未有的鄭重。

  席九蘅也看著沈之言,萬千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個字,和一抹泛紅的眼尾。

  席九蘅聽到自己輕聲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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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九蘅爽感值已滿值100】

  【恭喜04演繹者,成功演繹】

  【靜候演繹者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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