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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31

2026-08-05 15:40:16 作者: 糖中帶點苦
  席九蘅午間回去時,沿路聽見幾個同窗在議論京城各學府近日開始互遣學子遊學的事。

  這類交換往年都有,為期半載,由學子自行呈請,夫子擇優而往,算不得稀奇事。

  席九蘅聽了兩耳,未甚留心。他一心惦著齋院裡的人,腳下不由快了幾分。

  然剛拐過轉角,就見有個人正從院裡出來。

  兩人撞個正著,對方見他,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轉身就溜,跑得飛快。

  席九蘅當時只顧惱此人又來見沈之言,並未留意那道跑得分外倉促的身影,懷裡正揣著幾日後能讓他發瘋到窒息的一份文書。

  而那跑得飛快的人正是宋易。

  那日得知沈之言墜崖失聯,宋易驚惶得不行。

  覺得當時若不是他非要將席九蘅的算計告訴沈之言,後者也不會一時激動去找席九蘅對峙,最終釀成墜崖的禍事。

  因而後來沈之言回齋靜養的這段日子裡,滿懷愧疚的宋易時常過來探望。

  而席九蘅呢,並不知道揭穿自己的人是宋易,且那段日子他和沈之言關係極僵,怕沈之言臥病在床無人說話,心情鬱結,因而宋易的探望,他並未強硬阻攔。

  至於溫束鈺,就沒這般運氣了。他起初也曾因心虛上門過,被席九蘅冷著臉直接擋在了門外。

  ……席九蘅推開沈之言房門,一眼便看見那清瘦身影正扶著牆,慢慢挪著步子。

  經過這些日子的照料與復健,書生已能離開拐杖走上一小段了。

  正想著,那人身形一晃,眼看著要摔,席九蘅心口一跳,快步上前將人扶住。

  沈之言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隨即不著痕跡掙開。

  席九蘅黯然,他想尋個能吸引沈之言興趣的話題,便開口說了些學府近況。

  沈之言久沒能出去,對席九蘅提到的外界之事似乎還真起了些興趣,雖沒接話,席九蘅卻能看出他在默默靜聽。

  「……我們學府近日又要交換學子去往別的學府研學了。」

  席九蘅自然也將今早他在回來路上聽到的事順口道出來。


  意外的是書生這次給了些反應,轉頭看他:「……何時的事?」

  「就這幾日,和往年一樣按舊例,沒太大變化。」

  席九蘅看著他側臉,聲音放輕了些,「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不是什麼大事,你不必太在意。」

  沈之言抬眼掃了他一下,又飛快垂下。

  「知道了。」沈之言聲音很低。

  而朝白已經在空間裡笑得快發癲了,為什麼攻略對象總在一些事上第六感就會消失。

  書生的回應顯然給了席九蘅莫大鼓舞,他試探地伸出手,「院外天氣正好,我扶你……出去走走?」

  這回沈之言沒躲開了。

  院外小徑暖陽正好,席九蘅帶著沈之言沿著這條路慢行。

  席九蘅這時候無比慶幸他們的齋舍位置僻靜,無人能來打攪他與書生的這份獨處時間。

  席九蘅側目看向書生。

  書生沒察覺,迎著投下來的日光,正傳神地看向前面的樹枝,眉目舒展,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

  席九蘅心口微微一動,情不自禁開口:「你若是喜歡,往後我便帶你出來多走走。」

  沈之言回頭看他,沒說話,只很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席九蘅心頭瞬間一喜,對方這份難得如此直白的反饋,讓他產生了一種他們可以回到從前的錯覺。

  他們之間那些種種裂痕,仿佛正在悄悄彌合。

  可惜,錯覺只會是錯覺。

  席九蘅無意從夫子那裡得知沈之言自請前往別的學府時,才知道當初對方山洞裡那句「往後不再相見」的話是如此的冷酷決然。

  他得知此事真的很湊巧。

  沈之言腿傷好利索那日,他被夫子派去整理那些自請互換的學子呈請名錄。

  赫然看到沈之言名字在列。

  -

  今天天氣有些陰沉,外頭烏雲密布,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下一場大雨。

  但沈之言心情很美麗,哼著曲,正不緊不慢收拾東西。


  朝白:「別收了,你這次的跑路不成功了。」

  因為04那份文書毫不意外被席九蘅給設法攔下了,遞不到他們夫子面前了。

  「而且他正往這邊趕來,等會見你收拾東西,更被刺激到。」

  「要的,就是刺激他。」沈之言我行我素,將一大摞書搬出來擺好。

  「我搞這麼大動靜,可不是為了跑路。」

  朝白一臉狐疑:「為的是讓這幾天剛情緒穩定的席九蘅發瘋?」

  沈之言搖頭:「為的是讓他跟我坦白一切。」

  「不是,這能坦白什……」

  朝白意識到什麼,眼睛瞬間瞪大,「老天!你、你該不會是要人家將自己重生的事也攤出來講吧?」

  席九蘅現在除了重生這事沒跟04說外,其實已經沒有什麼事瞞著了。

  好大一個地獄笑話,因為這簡直不可能。

  沈之言:「可偏偏是這一件,才是我們兩之間的死結所在。」

  在他視角里,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冤,都沒做錯什麼,席九蘅就無緣無故算計他,而後又毫無緣由地待他好。

  這種反覆無常,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只會讓他有隔閡堵在心裡,自然不會因為這段時間席九蘅的事事體貼而有所感動。

  沈之言眯著眼,「所以我們之間需要一場吵架,吵得越痛快越撕心裂肺越好。」

  理是這個理,但朝白不信席九蘅會說出來。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誰會自曝其短,將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拱手送上?

  而且重生這種話太過駭人,以席九蘅這種謹慎的性子,絕不可能將這事透露出來。

  院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沈之言側耳聽了聽,露出一絲笑:「是麼……那賭一賭?」

  朝白看自家宿主那微笑,這回也是學聰明了,婉拒了。

  「謝謝,俺不賭。」

  在這方面,他家宿主就沒賭輸過。

  ……門外的人推門進來時,屋內的人正背對著他,收拾書籍。

  「所以這些日子的緩和,都是你演給我看的?」

  身後傳來一道極為低沉黯淡的聲音。

  書生動作頓了頓,他對此似乎早有預料,所以並沒表現出任何驚惶,平靜地轉過身。

  席九蘅就立在門口,手中捏著一份早已被揉皺的文書,那正是書生此前托宋易遞往夫子處的交換學呈請。

  門口的身影被光影拉得修長,臉上那撲面而來的冷意,昭示著來人此刻情緒極差。

  「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

  席九蘅的聲音沉得發啞,「這些天在我面前虛與委蛇……其實早就想好了一走了之。」

  難怪這幾日一反常態,對他不再那樣疏離抗拒,原來只是為了放鬆他的警惕,好悄無聲息地離開。

  沈之言沒有理會席九蘅的質問,只是嘲弄地看著,這是書生這麼久以來終於顯現出來情緒化的一次。

  「原來……你被人算計蒙蔽,也是會惱的,我還以為你無所謂呢。」

  沈之言每一個字都像迴旋的鏢,精準扎回席九蘅身上,席九蘅喉頭一哽,刺痛感再次蔓延心頭。

  如今書生只要一提起他們從前的事,他的心就像被萬千螞蟻啃食般帶著鑽心的痛。




  「學府交換,本就是自願。」

  語畢,他邁步向外。

  手臂被一把拽回。

  「沈弟!」席九蘅眼底發紅,「你答應過我的,傷好之前……」

  「可我傷好了,別再自欺欺人了,席九蘅。」

  沈之言抬眼,一字一頓:「你答應過我的,我傷愈後兩不相見。」

  「我不要這樣的不相見……」席九蘅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書生骨頭,他眼底泄露出一絲偏執。

  沈之言當初心神破裂下曾麻木表示他們兩人不再見面,席九蘅承認自己也親口同意了。

  可他當初預想過最糟的,也不過是沈之言傷好後會去司業處調換齋舍,或是繼續與他同住一屋卻形同陌路。

  他從未料到,沈之言會選擇這樣一種徹底的方式,從此與他再無瓜葛。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沈之言骨子裡的決絕。

  「別離開,沈弟……我換齋舍,我搬走!只要你願意留下,我可以不出現在你面前……」

  「不必了。」沈之言打斷他。

  「我不想再待在任何有你的地方。你當初說得不錯,我就是這麼一個斤斤計較之人,我做不到與一個處處算計過我的人相處。」

  「是你自己一廂情願,以為還有餘地。」

  席九蘅站在原地,所有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

  他早該明白的,不該心存僥倖。

  沈之言這人骨子裡便是那樣執拗又記仇的性子。當初溫束鈺便是前車之鑑,他怎會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夠是那個例外?

  「席九蘅,我們之間,早就沒有餘地了。」沈之言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先前是席九蘅步步為營,將沈之言的喜怒攥在手心。

  而今,輪到沈之言三言兩語,便能輕易攪得席九蘅方寸大亂。

  席九蘅試圖爭取:「我們好好談談,沈弟……」

  沈之言卻一點點掰開席九蘅的手,「我曾告訴過你,我們之間早沒什麼好說的了。」

  沈之言轉身便走。

  被冷落在身後的人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就在沈之言最後那句「沒有餘地」落下時,徹底斷了。

  沈之言肩頭猛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按回門板上。

  他一怔,驚而抬眸:「席……席九蘅?你做什麼!」

  席九蘅難過地看著面前的人,輕道:「老天就是對我不公……」

  除了重活一世,他照樣什麼也沒有得到。

  該恨的時候不恨徹底,該愛的時候又愛得極端。為什麼所有的東西,老天都讓他永遠在錯過……

  憑什麼他傾盡所有,依舊落得一場空?

  「你哪兒也別想去了。」

  席九蘅聲音壓抑著幾分瘋狂,「沈弟,是不是只要你的傷好不了,就永遠不會離開這裡?」

  這把空間裡的朝白給氣到了。

  怎麼幾乎每個位面的攻略對象,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動狠。

  明明都不是同一個人,倒是陰暗偏執狠戾這點屬性,全占了。

  書生心頭隱隱不安起來:「席、席九蘅……」

  席九蘅眼底翻湧著將人鎖住的陰暗衝動,手徑直朝沈之言的大腿扣去。

  那架勢,分明是想折了書生剛養好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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