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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17

2026-08-05 15:39:30 作者: 糖中帶點苦
  席九蘅以「不知緣由」堵住同窗們之口,待遣散眾人後他推門進入,轉手也將院門關得穩當。

  四周皆靜,沈之言不在院內,那便是只能在自己臥房裡了。

  席九蘅輕敲門,又輕聲叫了人,沒任何回應,但裡面傳來細微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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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九蘅推門,剛踏進去。

  一道身影衝出來,神色恐慌絕望,看到席九蘅,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雙手攥著席九蘅的衣袍,指節都泛白了,「席、席兄!你幫幫我好不好……你幫幫我……」

  席九蘅又一次看到沈之言哭了。

  這次哭得又慘又可憐,比任何時候的他都可憐。

  披頭散髮的,毫無儀態可言,額前亂發黏在滿是淚痕的臉頰上,抬起來向他求助的雙眼也紅腫不堪。

  極致的破碎感,會引來正常人的同情憐惜,也會勾出不正常人內心的凌虐欲。

  席九蘅便是後者了,心底的那股凌虐漸漸翻動著。

  因為仇人,今世在他面前俯首哭泣。

  是何等的暢快啊。

  【席九蘅爽感值+10,當前爽感值45】

  席九蘅撩開敷在仇人面上的髮絲,掌心撫上那張被淚水浸濕的面頰,力道帶著暗暗掌控意味。

  「沈弟,被嚇壞了吧。」他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

  「席兄,求你幫我……幫我……」

  看,仇人還在哀求自己救他呢,可他不知道這是他罪有應得。

  然後他又溫聲問怎麼了,哭得如此慘。

  【席九蘅爽感值+5,當前爽感值50】

  「我、我名額沒了……此次文會、此次文會我去不了了!怎麼辦……我要如何是好……」

  沈之言唇瓣發抖,哭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要你幫我!幫我同夫子講……我並無害人之意……我亦沒幹過那些害人之事!」

  這種情緒失控下,書生連求人該放低姿態的道理都忘了,說出的話像是在命令要求。


  但他的這位同窗人實在太好了,沒計較,也不問緣由,只輕輕應了個「好」字。

  沈之言怔然抬眸,淚光閃爍間,他瞳孔映著眼前人溫柔的眉眼。

  一個人,真有無條件的好嗎……

  席九蘅低頭看到沈之言還赤著足,蹙眉嘆著地上涼。

  席九蘅試探地牽住沈之言的手,見人沒抗拒,他便將人牽著,來到榻上安置好。

  「有什麼事先等緩過來再說吧。不急,同我講便是了,這到底發生了何事。」

  方才的崩潰無措被這抹溫柔熨帖了幾分,沈之言渾渾噩噩坐著。

  他盡力平復思緒,但脊背佝僂,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感。

  「我不知……我不知發生了什麼……」書生眼神茫然道。

  太突然了,沈之言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場面。

  他無端被夫子喚去夫子堂,夫子沉聲直言有人告發他意圖害人,為讓他反省,當即消了他五日後的文會資格作為懲戒。

  他拼命辯白,夫子卻只留情面說不會將此事公之於眾。

  所以這事本不必被整個學府知曉的,只是夫子堂來往諸多學子。

  傳入誰耳中,又被誰傳出去,沒人能追究。

  最終,到底還是走漏了風聲。

  最惜顏面的書生極欲崩潰。

  且不提是誰告發、夫子又為何聽信對方一面之詞,就這般污名加身,足以能要了他半條命。

  不過一個午間,齋院外便圍滿了窺探的學子,沈之言就這樣縮在自己臥房躲起來,連哭聲都不敢發出。

  直到席九蘅回來。

  「這是誣陷……有人陷害我!我絕不可是這種人……絕不是……」

  沈之言雙手頹然捂著臉,一想到自己將去不了文會,淚珠又無法抑制地從指縫滑落。

  席九蘅聽著他崩潰之言,不知在想什麼,垂眸斂目:「堂內發生的事……便只有這些了?」

  沈之言渾身一僵,猛然鬆開手,一張臉驟然變得慘白:「連、連你也不信我?!」


  席九蘅當即溫聲安撫這個淚眼婆娑的書生。

  「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怕你漏了內情沒講,我如何幫你證實清白。」

  沈之言猛然抓住這話中重點,顧不上半分禮節,攥住席九蘅的衣袖,聲音發顫帶喜:「你……你這是願意幫我的意思?」

  孤立無援的他已然將席九蘅當成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席九蘅目光落在沈之言緊抓他衣袖的手上一瞬,很快又移開目光。

  溫聲開口:「離文會還有五日,此事尚有轉圜餘地。你既說是被陷害,我自然要盡力幫你查清楚,還你清白。」

  席九蘅神色沉靜,條理清晰:「夫子革你資格,按慣例是要上報學政,非他一人說了算。且無實證定不了罪,想來你當時太過慌神,亂了手腳,沒顧上這些細節。」

  沈之言緊繃的神色霎時鬆了。

  慌亂情緒被席九蘅這一番分析給安撫下來後,他鬆開攥著席九蘅衣袖的手。

  愣愣著點頭不止,「是、是我自亂陣腳了……」

  席九蘅見人情緒好了些,才笑著輕嘆了一聲:「你寬些心,此事有我,我這幾日便去幫你問個清楚,書院不會平白冤了你清白。」

  「可曾用過膳?我去尋些吃食吧。」

  沈之言幾乎是一天都躲在齋院不敢出去,席九蘅知曉他定然空了一整天肚子,也不必等人回應了,讓人好生躺著,他去一趟膳堂。

  轉身,但沒成功離開。

  是身後的人拉住了他。

  「你為何……願意幫我?」

  書生終於是後知後覺到自己的這位同窗對他未免過分好了些。

  因為他在這裡獨自承受了一整天的煎熬,並沒有等來溫束鈺。

  不是說整個學府只有他願意與自己來往嗎?

  那為何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又消失不見了,書生當時縮在臥房內聽著院外眾人的議論聲,這樣迷茫失神想著。

  反而是他曾誤解過的席九蘅,總是……

  總是什麼,書生說不上來,他渾身都透著股說不清的彆扭之感。

  性子使然,沈之言對情感極為敏感,之前的膳食事件是如此,此番席九蘅盡心安撫,他亦是有所察覺。

  總隱約懂了些什麼,書生又不敢深想,只深吸一口氣憋出話:「文會僅有五日,席兄若分神幫我處理這事,便不能安心溫書了。」

  旁人不知,在這個書生眼裡,課業功名一向占有重要地位。

  他這何嘗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探尋一個他都覺得極為荒謬的答案。

  一聲無奈輕笑落入沈之言耳中。

  「果然在沈弟眼中,少一天看書便如天塌了。」

  沈之言眼眸還浸著淚光,難道不是嗎?

  怔怔看著席九蘅步步走近他,然後用他理解的方式來揭曉這個答案。

  「但於我而言,溫書卻不如你的事重要。」

  溫書不比他的事重要。

  也就是……他重要。

  席九蘅心意昭然。

  沈之言曾說,席九蘅在辯經論道方面與他是最合拍的對手。

  可直到席九蘅離去,書生都無法啟唇反駁對手這番話。

  ……人走後,床榻上的人還呆呆坐著。

  許久,才抬起手抹去眼角滑落的眼淚,神色似是無盡哀傷。

  然而,意識海里,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怎麼就那麼卑鄙,那麼自私!給我製造這麼大一個災難!不知道對我的打擊很大嗎?!]

  朝白掏掏耳朵:[也不想想你之前是怎麼刺激的他,又是桃花酥又是婉拒人家的盛情邀請的]

  沈之言輕咳一聲,不說話了。

  這次刺激到什麼程度?

  被取消資格這個事,是席九蘅乾的。

  -

  席九蘅出來,回憶起書生聽到自己回答後那耳尖驟燙、神色又慌又亂的模樣,他無聲彎起唇角。

  既報復了仇人,又掌控仇人心緒的這種感覺顯然讓他感到十分愉悅暢然。

  桃花酥掉地,滿地碎屑,還剩幾個完好的尚在石桌上。

  席九蘅猜書生當時正要裝盒時,聽聞自己丑事被公之於眾,情緒失控一時錯手將其打翻了。

  席九蘅看了看,忽而捻起一塊涼透的桃花酥,放入口中。

  好吃。

  席九蘅想,他才應當是那第一個吃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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