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朱偉的詢問，玉梅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嗯，是有一些擔憂……朱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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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玉梅只說了這麼一句，後面的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沒有再說下去。
她怕自己說多了，把老家的那些破事全倒出來，讓這個夜晚變得沉重。
朱偉則低頭，在玉梅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的嘴唇溫熱，貼著玉梅的皮膚停留了好幾秒，像是一種無言的安撫。
然後，朱偉低聲說：「玉梅，不要怕。有我在。實在不行，多給一些彩禮，對吧？」
玉梅聽著這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抬起眼睛，借著月光看著朱偉那張…認真到有些執拗的臉。
玉梅心裡清楚，朱偉是真的在替她想辦法，真覺得只要多給彩禮，就能把事情解決。
可有些事，哪是彩禮能解決的。
「朱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我也不知道，我爸媽同不同意我嫁得很遠。」玉梅的聲音越來越輕，手指不自覺地在朱偉心口的位置上，輕輕劃圈。
母親劉招娣的性子，她知道，肯定不希望她嫁得遠，這樣……沒事還能使喚她！家裡有什麼事，都還要叫她出錢出力！
於是，玉梅想了想，又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的味道：「朱大哥，要不……我們等年底吧，或者明年年初。我們老家，每年到了年底都有很多人相親，我想等崔家那邊把婚退了，或者那人跟別人結婚了。然後我們再回去。怎麼樣？」
朱偉沉默了片刻。
玉梅又補了一句：「朱大哥，我不是不想跟你早點結婚，我是想等家裡那攤子事先涼一涼。不然現在回去，指不定鬧成什麼樣。」
朱偉終於點了點頭，低頭看著玉梅，聲音很沉：「好。那等到年底。不過，玉梅，家裡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
「嗯。知道了，朱大哥。」玉梅笑了一下，可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小小的石頭。
老家的婚事，還有父母是否同意她嫁到外地，這些事……她回頭都得解決。
不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朱偉。
*
緊接著，朱偉又低頭親了一下玉梅的額頭，手掌順著她後背光滑的肌膚，緩緩往下，最後停在她的腰窩處，掌心貼得很緊，像怕她跑掉似的。
下一秒，朱偉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玉梅，到我身上來。」
「好。」玉梅笑了一下，也沒多想，順著朱偉大手的那股力量，借著他的力翻到了他身上。
月光從窗戶落進來，照在她汗濕的肩頭。
玉梅低下頭，就能看見朱偉的眼睛，裡面映著一小片銀白的光。
「玉梅，你真好看。」朱偉則盯著玉梅，目光里有那麼一種讓人心慌的東西。
玉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想別開臉。
可…朱偉沒停。
朱偉的大手，順著她的腰慢慢往上滑，帶著薄繭的掌心擦過她的皮膚，像火星一樣灼人。
最後，朱偉那隻手托住了玉梅的後頸，把她輕輕拉了下來。
玉梅閉上眼睛，感覺到朱偉的呼吸先到，然後是唇。
玉梅下意識地躲了一下，可也只躲開那麼一點點。朱偉追上來，沒有再給她躲的餘地，吻了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玉梅喘著氣伏在朱偉身上，聲音軟得不像自己的：「好了，朱大哥，時候不早了，睡覺吧。」
誰知朱偉卻把她抱得更緊，一個翻身把她攬在身側，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啞著嗓子說了一句：「玉梅，還早呢。我們……再來一次。」
玉梅愣了一下，有些發懵。
可，等反應過來朱偉話里的意思時，她整張臉騰地燒了起來。
玉梅咬著唇，心裡又羞又驚，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玉梅想起以前，她和濤子在一起的時候，濤子每次都是草草了事，時間短，還從不會問她的感受。
可朱偉不一樣。
朱偉會看著她，會照顧她的節奏，會在她耳畔說那些讓人心尖發麻的話。
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上、捧在手心裡，是這種感覺。
同時，玉梅現在才明白，難怪那時候，那些婦女們聊天時，就說找男人，要找那種，厲害的！
第二天，玉梅睡得正迷糊，忽然感覺臉頰上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朱偉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正低頭看著她。
此時，光從窗戶外面漏進來，落在朱偉的側臉上。
「朱大哥？你什麼時候起床的，現在幾點了？」玉梅一開口，嗓子還有點啞。
玉梅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可渾身都是酸的，尤其是腰，像被碾過一遍似的，使不上勁。
朱偉伸手按住她的肩，聲音很溫柔：「快七點了。玉梅，你再睡一會兒吧。早飯我就沒準備了，不過煤球我已經換過了。」
「嗯。」玉梅重新靠回枕頭上，眼睛卻還看著朱偉，有些捨不得。
玉梅伸出手，拉著朱偉的手掌，「朱大哥，你要去上班了？」
朱偉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點了點頭：「嗯，得走了。玉梅，待會兒起床，記得要吃早飯。」
「好。朱大哥，你放心吧。每天一日三餐，我現在不會省這筆錢了。」玉梅朝朱偉笑了一下，又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路上慢點。」
「沒事，放心。」朱偉說著，又彎下腰，在朱偉唇上親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很短，像一枚小心翼翼的印章。
然後，朱偉站起身，把房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朝著院子外去了。
玉梅躺在床上，聽著院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朱偉昨晚睡過的枕頭裡。
然後，玉梅閉著眼睛，又躺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收拾好之後，玉梅鎖好院子，往巷子裡走。
她今天上午，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店裡，看看店鋪開始裝修了沒有。
十分鐘後，玉梅還沒走到自己鋪子門口，遠遠就聽見一陣鋸木頭的聲音，另外，還有錘子叮叮噹噹敲打的聲音，混著電鑽尖銳地嗡鳴。
玉梅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到了門口探頭一看，裡頭亮堂堂的，此時…張峰帶著兩個工人，已經幹上了。
靠牆的木料整整齊齊碼著，地上鋪了一層刨花。
玉梅笑了笑，邁步走進了自己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