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玉梅和朱偉兩人回到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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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拿出鑰匙,打開院門。然而……隨著走進院子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頓時變得更快了。
玉梅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亂了幾分,她的手指捏著鑰匙,都有些微微出汗了。
院子裡,煤爐安安靜靜地立在那。
可玉梅知道,進了小院,這就是她和朱偉,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了。
「朱大哥,你上了一天班,早點洗洗,然後我們早點休息吧。」玉梅看了一眼爐子,然後說了一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常一樣。
「嗯。」朱偉應了一聲,把小推車連同貨物一起,推進了那間放貨的小房間,用腳輕輕把門掩上。
玉梅則轉過身,順手把院子門鎖上了。門閂滑進卡槽的那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院子裡,卻格外清晰。
把蠟燭收進抽屜里,玉梅拿著臉盆走到爐子旁邊,伸手去拎燒水壺。
可……手碰到壺柄的瞬間,玉梅的動作頓住了——因為壺柄,是涼的。
接著,玉梅彎腰一看,完了,爐膛里黑乎乎的,一點火光都沒有。
這爐子滅了。
「玉梅,怎麼了?」朱偉此時走過來,見玉梅在爐子前發愣,也跟著彎下腰去看。
玉梅咬著唇,抬起頭看著朱偉,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朱大哥,這爐子的火滅了。是我忘記換煤球了。」
玉梅說完這句話,心裡本能地湧上一陣不安。
因為…在老家的時候,她如果有什麼事沒做好、忘記了,母親劉招娣會立刻劈頭蓋臉地一頓罵。
劉招娣什麼難聽的都罵——說她沒用,說她光吃飯不幹活,說養她還不如養頭豬,是賠錢貨。
而曾經的這些謾罵,似乎是刻在了玉梅的身體裡。
此刻…她看著那滅了的爐子,像做錯了天大的事一樣,整個人就不自覺的,僵在了那裡。
其實,這個爐子…早上朱偉出門前還特意看過,說不用換,等中午再換一個就行。
玉梅當時答應了。
可中午回來忙著收拾屋子,就把這事給忘了。
玉梅抿著唇,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壺柄,甚至摳掉了一小塊漆。
然而此時,朱偉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不僅沒有絲毫要生氣,或者懊惱的意思。
朱偉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個滅掉的爐子,只是伸手在水壺外殼上貼了貼,然後溫柔問了一句:「水還熱嗎?」
玉梅也把手貼上去。
水壺冰涼冰涼的,看來這爐子滅了有很長時間了。
玉梅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朱偉把手收回來,沖玉梅笑了一下,「水涼了再燒就是,我來重新起爐子。快得很,一會兒就好。」
「朱大哥,我來吧。是我忘記了,不然……」玉梅連忙放下水壺,想去拿柴火,可她話沒說完…就被朱偉攔住了。
「玉梅,這都是小事。忘記就忘記了,沒什麼。」朱偉說著,抬手輕輕捏了捏玉梅的臉頰,指腹上的薄繭蹭過她的皮膚,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溫熱,「對了,玉梅……你不是說要畫一個書架的結構圖出來嗎?你去忙你的,等水燒熱了,我叫你。」
「嗯。」玉梅應了一聲,看著朱偉那雙在月光下…依然清亮溫和的眼睛,心裡不知為何,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滾。
玉梅的喉頭微微發緊,過了幾秒才又說了一句,「朱大哥,那我去了?」
「去吧。」朱偉點頭一笑,眼神十分溫柔。
然後,朱偉彎下腰,從廚房的柴堆里,熟練地抽出前兩天準備的幾根細柴,又去拿了一些引火的乾草。
玉梅走到屋門口,回頭看著朱偉忙活的背影,心裡那陣…剛剛湧上來的緊張和無措,慢慢就散了。
朱偉的背很寬,彎腰點火的時候,他那肩胛骨的形狀,透過衣服都能清晰地印出來。
很寬的肩,也很有安全感!
玉梅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進了屋。
接著,玉梅在桌邊坐下,鋪開紙,拿起筆,開始畫書架的大致模樣。
她畫得並不好,有些比例也不對,不過大致的意思是對的!
兩米多長的書架,要分幾層,多少距離設置一個隔斷,玉梅其實……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現在不過是給畫出來!
不過,畫著畫著,玉梅的嘴唇忽然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想到了朱偉,不得不說,朱偉他這個人,真好!
說真的,在老家的時候,特別大姐出嫁以後,玉梅就常常一個人胡思亂想,想著以後嫁人了,男人會不會凶她,婆婆會不會欺負她。
每次,母親罵完她的時候,她躲在自己的房間,眼睛濕漉漉的,然後就在心裡一遍遍想那些事。
剛剛,玉梅發現爐子滅了的時候,那種本能的害怕,就是潛意識的,不受控制的。
而且,被罵得太多了,玉梅潛意識裡就覺得,朱偉肯定也會生氣。
可結果呢,朱偉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去拿柴火了。
但其實,玉梅偷偷觀察過了,朱偉的這種情緒穩定、這種溫柔,不是裝出來的。
這一點,朱偉和陳濤不一樣。
陳濤每次說那些好聽的話,玉梅其實…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不對,只是當時玉梅寧願相信他,寧願把人往好處想。
可是現在,玉梅不會再騙自己了。真正的好,是藏不住的!
玉梅握緊了筆,心裡甜甜的,對以後和朱偉在一起的日子,又多了幾分期待。
沒一會兒,朱偉走進客廳,笑著問:「玉梅,水燒熱了,你畫得怎麼樣了?」
玉梅聽見腳步聲,連忙伸手把自己畫的書架圖蓋住,抬起頭來看著朱偉,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慌張:「不要看,畫得好醜。」
「哈哈,沒事,給我看看。只要是玉梅你畫的,肯定都好看。」朱偉走到玉梅身旁,目光落在她按著紙的那隻手上。
「那你不准笑。」玉梅故意板起臉,眼睛卻已經彎起來了。
「放心,絕對不會笑。」朱偉也板起臉,做出一副認真的樣子。
玉梅點點頭,這才慢慢把手移開。
朱偉拿起那張紙,湊到燈下看了看。
紙上的線條雖然不是很直,但書架的布局,畫得清清楚楚,還用小字標註了尺寸。
朱偉肯定地點點頭,然後輕輕笑了一下,說:「不錯啊,這畫得挺好。明天玉梅你拿給裝修師傅看,他一看就懂。」
「嗯,可是朱大哥,你笑了!」玉梅指著朱偉,佯裝生氣。
「哈哈,我是高興才笑的。畫得很好。我家玉梅真厲害。」朱偉說著,忽然放下紙,伸手把玉梅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玉梅來不及驚呼,就被朱偉圈在了懷裡。
「走,我抱你去洗洗。」朱偉爽朗一笑。
而玉梅,則臉頰羞紅了一片,不過,她卻沒有掙扎,只輕輕點了點頭。
等兩個人都洗漱好了,朱偉把屋子大門,還有房門都鎖好。
兩人一起進了房間。
燈沒開,月光從窗戶透進來,鋪在床單上。
玉梅坐在床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她抿著唇,忍不住笑了笑。
這一刻,玉梅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玉梅,要喝點水嗎?」朱偉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過來,先問了一句。
此時,朱偉的聲音在黑暗裡聽起來比平時更低,也更啞。
「不,不用。」玉梅輕輕搖了搖頭。
「嗯。」朱偉應了一聲,卻還是站在原地。
屋子裡靜極了,甚至,玉梅能清楚聽到朱偉喉結咽了一口的聲音,那喉結滾動的輕響,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玉梅的心,跟著那聲響揪了一下。
過了幾秒,朱偉輕咳了一聲,走到床邊,在玉梅右邊坐了下來。
床板因為他的重量往下微微一陷。
玉梅偏過臉,不敢看朱偉。
不過,朱偉的體溫,隔著一小段距離傳過來,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困在原地。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沒過幾秒,朱偉動了,他的左手慢慢伸過來,試探似的攬住了玉梅的腰。
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確認。
玉梅沒拒絕,
接著,朱偉的身體慢慢傾過來,溫熱的呼吸掃在她的耳畔。
玉梅的脖子輕輕縮了一下,可還沒來得及躲開,朱偉的唇已經貼上了她的耳垂。
朱偉呼出的熱氣,噴進她的耳中,帶著他身上那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氣味。
一瞬間…玉梅整個人就頭皮發麻了,像是被輕輕按下了開關,所有的緊張,都在那一秒化成了一灘水。
玉梅心裡又羞又惱——這朱偉,肯定是知道她的耳朵敏感,所以每次才故意這樣。
而玉梅更羞憤的是,自己好像就吃這一套,被朱偉一碰,就什麼防線都沒有了。
緊接著,朱偉的唇貼著她的耳垂,舌尖輕輕掃過那片軟肉,然後慢慢往上,順著耳廓描著,最後落在她的耳窩處。
一股溫熱的氣流,淺淺地噴進玉梅的耳孔里。
那一小股熱氣…像是帶著電流,順著耳道鑽進去,玉梅渾身猛地一麻,後頸的汗毛瞬間全都豎了起來。
不僅如此,那麻意順著耳根,往頭皮竄,酥酥軟軟的,叫她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耳尖燒得滾燙,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下一秒,朱偉順勢將玉梅輕輕推倒。
她的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緊跟著,朱偉的身體覆上來,嘴唇從她的耳際滑到她的脖頸。
每一下,都像是往火里添了把柴。
玉梅咬著唇,心跳如鼓。
朱偉的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寬厚的手掌,整個包住了她的手……
朱偉一直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又沉又啞,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玉梅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朱偉的肩窩裡,聞著他衣領上那點很淡的皂角味。
「朱大哥,你買那個了嗎?」玉梅聽見自己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喘。
「嗯,買了。」朱偉回了一句,動作卻沒停,滾燙的唇,還在玉梅脖頸上流連。
「什麼時候?」玉梅故意追問,想讓自己不要那麼快淪陷進去。
「就是,我們收攤回來的時候,在商店順手買的。」朱偉的呼吸也亂了,尾音落在她的鎖骨上。
「哦。我都沒注意呢。」玉梅輕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狡黠,可很快就沒了聲息。
朱偉也不再說話,溫柔地吻住了玉梅的唇,開始了進一步的親密。
同時,玉梅也伸出手,環住了朱偉的背,順著他的節奏回吻著。
月光在兩個人身上流轉,像一層薄薄的紗。
也不知過了多久,玉梅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浪托起的小船,整個人都在朱偉的懷裡沉沉浮浮。
最後這一步,真正發生的時候,玉梅只覺得……像是有什麼塵封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徹底打開了。
她咬著朱偉的肩頭,沒有讓自己喊出聲。
過了許久,一切重歸平靜。
玉梅貼在朱偉的胸膛上,呼吸還有些微微的喘。
朱偉的手掌,則輕輕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咪。
玉梅的臉貼著朱偉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還是很快,但正一點一點平緩下來。
「玉梅。」朱偉低聲叫了她一聲,手指穿過她散下來的頭髮。
玉梅嗯了一聲,懶懶地不想動。
兩個人都沒急著說話。
這一刻太靜了,靜得讓人捨不得打破。
過了一會兒,朱偉才又開口,聲音很低,像在說一句想了很久的話:「我想早點娶你。你呢,想什麼時候回去?我想去見見你父母。」
玉梅聽到這話,心裡一陣感動。
她明白,朱偉這是在負責,是對她負責,也是想承擔責任。
朱偉不是像陳濤那樣,嘴上說娶她,心裡只想著怎麼哄她上床。
朱偉是認真的。
可就在玉梅感受到,這份鄭重的同時,心裡也忽然疼了一下。
玉梅發現,面對朱偉想要進一步,甚至娶她的時候,自己竟然想要逃。
回家,見父母,這意味著要把朱偉拉進那個泥潭嗎?
劉招娣會要多少彩禮,會擺什麼臉色,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玉梅不用閉眼都能想得到。
還有崔家、彩禮、她逃婚出來的那一堆爛帳。
玉梅忽然很害怕,怕自己一回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於是,玉梅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在朱偉的側臉輕輕親了一下。
朱偉的胡茬有些扎人,刺得她的嘴唇微微發癢,卻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然後,玉梅把臉貼在朱偉臉側,閉了閉眼睛,然後輕輕搖頭:「朱大哥,我……暫時不想回去。以後再說吧。」
朱偉似乎有些著急,對這件事特別上心。
然後,朱偉半撐起身子,低頭看著玉梅,認真地問:「玉梅,怎麼了?你是害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