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玉的成績太高了。
兩人的分數咬得很緊，策論她比謝靈玉低一分，實務又追了上來，詩賦那一欄，謝靈玉則又比她低了兩分。
雖然她比謝靈玉高三分，但她並不欣喜，反而覺得很可怕。
她年紀輕輕混到四品，即使她娶了李灼，是皇親國戚，可想讓皇帝放心把事務交到她手中，還是很需要本事的，因此，重生後取得這樣的成績，她並不驚訝。
這一世的卷子比上一世的難了不少，山長出的題，實務涉及大量官場中的細節，能做對的人，要麼經歷過，要麼很有悟性，而謝靈玉，跟自己一樣，幾乎全做對了。
她看了看貼在一旁特地謄寫出來的優秀答卷，謝靈玉的策論做得很有見解，老成穩重，絕非尋常學子該有的眼界。
實務和策論她和謝靈玉只拉開一分，若不是她的詩賦做得好，幾乎要被謝靈玉超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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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分數那一處，她做了一首得心應手的長賦，靈動雅致，韻律優美，拿到樂坊里幾乎可以立刻譜曲傳唱，謝靈玉雖然也文采斐然，但風格是一貫的四平八穩，因此比她低了兩分。
加在一起，謝靈玉也只比她低三分。
謝靈玉為什麼這麼厲害？
要知道，現在的她可比前世的她厲害許多，前世謝靈玉雖然是第一，但也只比她高了兩分，比如今的她至少差了十分，怎麼她重生之後，謝靈玉也變得這麼厲害了。
難道重生的奇遇，人人都有？
重生這種奇遇，自己有很正常，雖然宋玉卿疑似也有這等奇遇，但這是正常的，大概是因為她，她是他的妻主。
可謝靈玉怎麼能重生！
前世在書院時，兩人的關係不遠不近，等入了朝堂，就變成了針鋒相對。
謝靈玉怎麼會重生呢。
姜念之瞥見謝靈玉一個人站在後方的角落裡，剛好謝靈玉也看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姜念之提起一口氣，使勁往外擠，擠出人群，走到謝靈玉面前。
她盯著謝靈玉看，一步步靠近，或許是她的眼神太怪異太危險，帶著懾人的寒芒，逼得謝靈玉也後退。
要不要趁早……
姜念之問，「謝靈玉，你……」
是不是也重生了？
謝靈玉眼神懵懂，「怎麼了……」
姜念之本來是想逼問她有沒有重生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你真厲害。」
看到這個眼神，她就知道不必問了，謝靈玉在裝傻，問了也沒用。
有沒有重生這事，只有謝靈玉自己知道，她有心想瞞，自己再怎麼問也沒用。
謝靈玉是個正人君子，即使她重生了，再恨她，也只會根據她犯下的罪行審判她，只有她設計謝靈玉的份，不用擔心謝靈玉會故意挖坑埋她。
這一世，她會比謝靈玉更厲害。謝靈玉重生了又如何，照樣會被她壓過一頭。
聽了她的誇獎，謝靈玉輕笑，「過譽了，不過熟能生巧，人人各有長處，你也厲害。」
姜念之毫不客氣地點頭，往書院後山去了。
下午的武試就在這裡舉行。
今年招進來的學子不多，但也有上百人，這麼多人，自然不能像文試那樣同場考試，而是分作六組，一組二十人，分批進行。
武試有兩場，第一場很快開始了，學子們在山坡上列隊，坡下正是集英書院的獵場。
講師推來幾車風箏，風箏是沒有線的，由講師一批一批從坡上放飛，乘風飛出一段，然後墜入下方的獵場，有的還會飄入林間。
規則很簡單，一組二十人進入獵場撿風箏，除了不能搶，各出手段，各憑本事，風箏數多者得分高。
姜念之在第一組，組別是按文試的成績來分的，可這場考的是武試，腦子聰明，身體也一定好？腿也跑得快嗎？
講師宣布規則時，姜念之俯瞰獵場，在心中深思。
除了文試，武試也變了，前世武試第一場，講師拿出一本強身健體的拳法，先講解一遍，再示範一遍，然後立刻讓學子演練，講師按照動作打分，動作越規範分數越高。
強身健體拳，測試的是學子的記憶力、觀察力、身體協調能力。
這一世的撿風箏，考的是什麼呢？
不可能只是搶風箏。
獵場不經常開放，學子們都很少來，姜念之迅速將獵場的布局環顧一圈，將地勢和標誌建築記在心裡。
而後，她走到謝靈玉面前，「我們合作，怎麼樣？」
這麼大的獵場，這麼多人，單打獨鬥是不行的。
她需要一個盟友，謝靈玉很合適。
謝靈玉點頭，「你想怎麼做？」
姜念之蹲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了三乘三九個格子，她指了指右下的格子，「這裡風箏最多，等下我們先去這搶風箏。」
「風箏這麼多，又大，拿得多了就走不動了，你身手好，你把你搶到的風箏給我，然後騰出手去撿其它地方的。」
「至於我。」
姜念之又在地上畫出一條路線，經過的地方風箏還算多，有些地方地形陡峭，需要費些力，不過總體而言頭上沒有樹木遮擋，監督的講師看得到，不怕風箏被搶。
「我帶著我們的風箏走這條路，以我為中心，你跟在鄰近的格子裡，撿了就趕快跟我匯合，把風箏都給我。」
謝靈玉看著她，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
姜念之愣了一瞬，她讓謝靈玉把風箏給自己保管，聽著的確很像在哄騙老實人。
講師只說不能搶風箏，沒說不能哄，不能騙。
雖然她的確想弄到一個更高的分數，但她這次說的都是真心話。
讀書人都是要臉面的，她也不會隨便丟掉，而且她雖然知道下一場武試考的是射藝，但不知道具體形式，萬一又需要合作呢？
她怎麼會做竭澤而漁的蠢事。
「謝靈玉，相信我，好嗎？」
萬一謝靈玉不同意呢？姜念之心中冒出這個念頭來。
倒是有可能。
雞蛋不能放進一個籃子裡，她一邊看著謝靈玉，一邊在心中篩選第一組中既能接受把風箏全部交給她保管，又有能力配合她方案的人。
就在這時，謝靈玉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