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亂糟糟的院子，當事人四堂姐趙美琳，也就是李彩鳳的親閨女，縮在自家屋門口，臉色慘白。
她看著娘親被人按在地上打，想上去幫忙又不敢，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一轉頭看見趙舒蘭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的火就忍不住了：「趙舒蘭！你就這麼站著看？」
趙舒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我躺著？」
趙舒雲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四姐，你這話說的，二伯母的娘家人打了人，你讓我姐去給你們拉架？你們自己怎麼不上去？」
趙舒明也跟著幫腔，小身板挺得筆直：「就是！我們家還挨了你娘好幾回罵呢，我們不記仇就不錯了！」
趙美琳被噎得說不出話，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卻終究沒敢動。
趙舒蘭把弟弟妹妹往身後攏了攏，低聲說：「你們往邊上站，別被波及了。」
她心裡清楚得很，李彩鳳在院裡叫喚的時候，這家人的嘴臉多叫人寒心。
說到底，哪邊贏了都不關她的事，她沒那個多餘的憐憫心去摻和。
再說了，趙美琳想搶她堂哥堂姐的工作是真，李彩鳳有親兄弟護著也是真，兩邊都不是省油的燈。
摻和幹嘛，看戲不香嗎？
正想著，身後屋門開了一條縫。
李秀蘭探出半個身子，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混戰，又看了看自家三個孩子，眉頭一皺：「都進來都進來，別在外頭站著，小心誤傷。」
趙舒明還想再看看熱鬧，被李秀蘭一把揪住耳朵拽了進去：「看什麼看！看打架有癮是吧？回屋寫作業去！」
院子裡的廝打聲又持續了將近半個鐘頭才漸漸平息。
是街道辦的黃主任帶人來了。
黃主任帶著跟著兩個辦事員和派出所警察。
院子裡的混戰被強行分開。
李彩鳳和馬大腳都被各自的家人從地上拉起來，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衣裳也撕破了，模樣狼狽至極。
李大山腦門上腫了個大包，馬大腳的男人鼻子還在往下淌血。
黃主任站在院子中間，叉著腰，一句話鎮住了全場：「都給我消停！鬧成這樣像什麼話！你們當這裡是菜市場還是角斗場？」
兩邊的人都低下了頭，喘著粗氣，互相瞪眼。
黃主任的目光從李彩鳳身上掃到馬大腳，又從趙德厚臉上掃到李大山，冷笑了一聲：「行啊，挺精神的。怎麼不打了？繼續啊，我等著收屍呢。」
沒人吭聲。
黃主任吐了口濁氣，讓兩邊派人進屋裡說事，其他閒雜人等該散的都散了。
趙舒蘭從窗戶縫裡往外看了一眼，見人群開始稀稀拉拉地散去，知道鬧劇差不多收了場。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院子裡的閒言碎語也漸漸消停了。
趙舒蘭沒去管後續的事兒，只知道黃主任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據說是什麼也沒解決。
也是，工作都已經辦了手續轉了，白紙黑字紅戳子，生米煮成了熟飯，再怎麼鬧都已經定了性。
只是對四堂哥趙衛東、三堂姐趙美蘭和馬大腳來說，這一趟來得實在是虧麻了。
惹了一身騷不說，挨了打還沒討到半點好處，最後只能頂著滿臉的傷，罵罵咧咧地走了。
院子終於恢復了清靜。
趙家老屋門口，趙德厚坐在門墩上悶頭抽旱菸，一張老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劉翠花坐在他旁邊，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拍大腿，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造孽」。
今天這場架打的，他們老兩口可是里外不是人。
正說著，院門口響起自行車鈴鐺的聲響。
趙明華推著二八大槓進了院子，他掃了一眼亂七八糟的院子，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把自行車靠牆停好，拎著包裹進了自家屋。
一進門，他就把包裹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問媳婦：「二哥他們鬧完了？」
李秀蘭正在灶台前攪著鍋里的粥，頭也沒回，輕笑了一聲：「沒看人都走光了？哪能沒鬧完。你是沒瞧見，那陣仗大得連前院都塞滿了人。王老三都把他家吃飯的桌搬出來站上頭看，說是看得清楚。」
趙明華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長舒一口氣，擦了把汗，往椅子上一坐：「我今天廠里有檢查，加了會兒班，要不是你早早給我捎了信，我哪知道家裡唱了這麼一出大戲。」
李秀蘭把粥鍋端下來，拿圍裙擦了擦手，走到桌邊坐下，笑盈盈地看著他：「你不是最愛看熱鬧的嗎？今天這場熱鬧你算是錯過了。」
趙明華往椅背上一靠，兩眼放光：「快，給我說說，到底怎麼打起來的？我聽傳達室老孫說二嫂的哥都動扁擔了？」
李秀蘭剛要開口，趙舒明從裡屋衝出來了。
「爸！你別問我媽，問我！我從頭看到尾，一點兒沒落下！」
趙明華被他兒子這副模樣逗樂了，大手一揮：「行行行，你來講。講得好有賞。」
趙舒明一聽有賞，更來勁了，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拍，那聲響把趙舒雲從裡屋也引了出來，靠在門框上準備聽弟弟開講。
「話說今日傍晚時分……」趙舒明學著評書先生的腔調，手舞足蹈。
趙舒明講完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總結道：「反正就是打得可凶了。馬大腳走的時候臉上好幾道血印子，李彩鳳頭髮被薅掉了一綹，大伯家的大壯哥門牙沒了，她嫂子手腕上還有一圈牙印。」
為免笑聲傳出去被爹媽聽見，他硬是壓住了，整張臉都漲紅了。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他伸出大拇指，沖李秀蘭和趙舒蘭一豎：「好！這事兒跟我們沒關係，你們娘兒幾個沒跟大哥他們一樣卷進去，做得對！」
他又幸災樂禍地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得虧咱們分了家，不然今天挨扁擔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現在分了家，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外頭雞飛狗跳，他坐在自家屋裡喝粥吃鹹菜，別提多自在。
吃過晚飯，趙舒蘭早早洗了澡回床上了，
明天就是周五，她要跟劉紅霞跑第一趟車了。
這一趟出去，她不僅要熟悉工作流程，還要摸清楚火車上那條隱形利益鏈條。
這麼想著，她摸了一下手上的紋路，默念進去。
下一秒，整個人就進了空間。
前天買了種子後，她就進空間種了。
沒想到一天沒見，居然長的有她半個人這麼高了。
金手指666啊。
簡直變態發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