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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就在今日

2026-08-14 23:35:00 作者: 白鷺成雙
  程槐立看著下頭的局面,倒也還穩坐。

  陳寶香兵力不足,扛是能扛一會兒,但打不過來,雙方僵持下去對他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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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手下面如土色地來稟:「將軍,磨口鎮西側也有人強攻。」

  西側?

  「糟了,這邊怕只是佯攻。」宋句清道,「我就說他們來的人怎麼這麼少,竟是沖西側去了。」

  他們今日為了迎敵,主要兵力都在鎮子口,西側防守很是薄弱。

  「師父,若這地利被占,恐怕……」

  程槐立轉頭看他:「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搶占磨口鎮,好抓我去千刀萬剮?」

  「怎麼會。」宋句清垂眸,「我當然是站在師父這邊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裡在打什麼算盤。」程槐立冷笑,「若不是我來找你,你現在怕是都高枕無憂了。」

  宋句清低頭聽著,不怎麼反駁,神情看起來很恭敬。

  但下頭那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騎兵營,眨眼間居然就被陳寶香撕開了一條口子。

  「師父快走。」孟天行掙扎著道,「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程槐立被抬起來往瞭望塔下送,前頭還有一千多人擋著,只要在陳寶香殺過來之前轉移進鎮子裡,他就是安全的。

  然而,陳寶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於千人之中立馬抬頭,挽弓如滿月。

  羽箭破空之聲凌然而至。

  程槐立被兩個人抬著,即使看見了那冰寒的箭頭也動彈不得。

  他下意識地拉了抬他的人來擋。

  一箭穿胸,小卒倒地而亡,抬著輪椅的手驟然鬆開。

  「師父!」孟天行大驚,掙扎著攀著圍欄往下看。

  程槐立就這麼與輪椅一起跌下了台階,磕碰衝撞,摔落黃土。

  剩餘的兵卒慌忙上前想扶。

  第二支羽箭驟然而至,穿透程槐立舉起的手掌,將他的右手釘在了後頭的塔牆上。


  血水四濺,慘叫頓起。

  孟天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想起陳寶香砸他腿時那恐怖的眼神,伸出去的腦袋都縮了回來。

  「宋師兄。」他戰戰兢兢地問,「咱們這麼多兵力,不會真的打不過陳寶香吧?」

  宋句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她挺厲害的。」

  「那怎麼辦?真再落回她手裡,我和師父就都死定了!」

  「是嗎。」宋句清不甚在意地往下看。

  陳寶香射出兩箭之後就被近身攻擊分走了精力,沒能再朝程槐立補幾箭。

  有點可惜。

  不過這人還是那副不要命的樣子,饒是對面全是黑甲騎兵,她也敢悶頭往前沖。

  就這架勢,不出五日便可拿下磨口鎮。

  他不介意替她縮短兩日。

  「將軍,程將軍在下頭髮了火,要您立馬帶人去鎮中見他。」有小卒來稟。

  宋句清應了一聲,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悠悠地往下走。

  ·

  徐不然發現陳寶香很擅長攻城。

  許多他看著都不太理解的布置,真到實行的時候居然十分順暢,不但很好地填補了雙方的兵馬差距,還用巧勁解了磨口鎮的地勢難題。

  磨口鎮在他們壓過來的第三日,就被裡應外合地破開了。

  跟著她衝進鎮裡的時候,徐不然終於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對她死心塌地。

  誰不喜歡一個能帶著你贏,還總給你分獎賞的老大呢。

  不過這一戰跟先前的好像不太一樣,他感覺到了陳寶香身上透出來的焦躁。

  這人哪怕在天凝山被圍困時都沒露出這的氣息,眼下勢如破竹勝利在望,她卻好像連呼吸都無法穩住,手甚至輕輕在發顫。

  是緊張嗎?不對。是難過?也不像。

  徐不然想問,但陳寶香一心往前沖,壓根沒給他機會。

  「寶香,他逃了,走的是密道。」趙懷珠急聲道。


  陳寶香跟過去看了看那密道口。

  程槐立在邊塞城也留過這樣的密道,裡頭似迷宮一般,卻只有一條出口,若沒有地圖,輕易下去反而會中陷阱。

  她轉眸看向日落的方向。

  冬日風冷,日落時更顯淒寒凜冽。

  程槐立從密道口被抬出去,四周已經是一片曠野。

  他急急地喘了口氣,又有些不甘心地回望。

  「將軍,宋大人在斷後,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隨從催促。

  程槐立回神點頭,是的,他得回邊塞去,只有那裡的人才是真正忠於他的,也只有回到那裡,他才能徹底安全。

  輪椅咯吱咯吱地被推著往前走,偶爾一個土坑,顛得他差點跌出去。

  程槐立捏住扶手,狼狽又覺得懊惱。

  夕陽之下,他的影子像一張被扯壞的抹布,歪歪扭扭地映在草地上,再也不見當初班師回朝時的意氣風發。

  不甘心,又沒什麼辦法。

  抹布無可奈何地隨著輪椅的動作繼續往前蠕動。

  動著動著,突然撞上了一雙黑色的雲靴。

  程槐立眼皮一跳,跟著僵硬地抬起頭。

  目之所及,陳寶香就站在他面前,手裡捏著把陳舊的匕首,正漫不經心地用衣袖擦著上頭的鐵鏽,來回翻面。

  她眉目間全是陳鳶兒的影子,卻沒有絲毫柔弱無措的神色,眼尾朝他掃過來,冷淡得像在看死人。

  「你?」他瞳孔都縮緊了,「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想回邊塞城?」她不答反問,輕輕扯了扯嘴角,「你覺得自己輸給我,是因為地利不合?」

  「少揣著明白裝糊塗了!」程槐立避無可避,終於還是暴怒出聲,「若不是宋句清那賊豎子臨陣倒戈,我何至於會輸給你這樣的黃毛丫頭!」

  陳寶香挑眉:「宋句清不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嗎,他怎麼會背叛你?」

  「因為……」程槐立想說,又覺得難堪,死死抿住了嘴。

  「——因為他是你教出來的,所以才最像你。」陳寶香輕飄飄地替他補上,「臨陣倒戈不也是你的拿手好戲?」

  泛著寒光的匕首抵到了身前,程槐立渾身緊繃,啞聲喊了一句:「寶香。」

  他不想死,他想活著。

  「這是葉婆婆給我的名字,你不配叫。」

  陳寶香不為所動,左手出手如電,用力掐住他的咽喉,右手手腕一翻,匕首便沒進了他僅剩的一條腿上。

  慘叫如粗刃刮鐵器般陡然拔起,又在綿長的痛苦裡變成了溺水時的嘶啞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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