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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普通的紅色禮盒

2026-08-14 23:34:56 作者: 白鷺成雙
  先前這人還一臉成熟地跟她說:「吃醋都是小孩行徑,我已是雙十年華,再不會那般幼稚。」

  結果過去還沒幾天呢,張鳳卿就別開臉去不看她,矜傲地道:「來什麼?我覺得我態度還行~」

  「哈哈哈。」她前俯後仰。

  「陳大人笑起來也是變化不小,以往都還捂嘴,現在直接沖我臉上噴沫子。」他沒好氣地道,「真是歲月如白駒過隙。」

  「張大人,息怒啊。」她邊笑邊道,「別學了,你看這幾句裡頭有一個字是我沖他說的嗎。」

  「當然沒有。」他眯眼,「有的話他席吃一半就得被寧肅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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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香樂壞了。

  她覺得張知序這副小孩兒模樣真的好有意思,與在朝堂上明言直諫的尚書大人分明是兩個人嘛。

  戳了戳他腰間的小老虎,她笑著解釋:「我真不是注意他,當時只是在觀察程槐立,怕他憋什麼壞。」

  「當然不是憋著好來的。」他撇嘴,「早在你來之前就讓裴如珩來我跟前一頓挑撥。」

  她一愣:「挑撥什麼?」

  「還能挑撥什麼,左右不過說你待我不是真心——我沒信,但你也得安撫我。」

  聽聽,這跟撒嬌有什麼區別。

  陳寶香滿眼笑意,看他坐那兒嘟嘟囔囔,大有要教她怎麼哄他的意思。

  這還用教?

  她徑直伸手撈住人的後腦勺,將人掰過來就吻上去。

  張知序身子一僵。

  目之所及,陳寶香側頭與他唇齒相接,眼睛閉著,眼皮薄薄的,能看見裡頭不安分的動靜。

  溫軟的觸感與香氣一起包裹上來,拽著他胡攪蠻纏。

  張知序很想說她沒誠意,都沒點新鮮手段,自己能總是吃這套嗎。

  ——能。

  秋月高懸,月光很亮。

  等兩人鬆開的時候,陳寶香歪著腦袋問他:「還行嗎?」


  張知序抵著唇,整張臉都紅透了。

  「很好。」他悶聲答,終於饒過了還行。

  陳寶香笑得更大聲了。

  兩人回去接著玩樂的時候,臉上還有紅痕未消。

  尹逢時忍不住打趣:「陳大人什麼時候給鳳卿個名分啊。」

  張知序一腳就踩在了尹逢時的腳背上。

  「嘶,你……」

  「你去找找銀月。」張知序對陳寶香道,「她在房間裡待著也無聊。」

  「好。」陳寶香笑著朝他的一眾朋友揮手,然後就朝廂房的方向走。

  尹逢時看著她的背影嘟囔:「還真是回回都不接話,鳳卿你也忍得下去?」

  張知序轉頭看他,頗為嚴肅地道:「以後不要再提這個。」

  「為什麼?是你見不得人還是她不見不得人吶?」尹逢時很不理解,「你倆都這樣了,不成親還等什麼?」

  「每個人對婚事的看法並不相同。」他皺眉道,「你覺得成婚是好事那你就成婚,她不覺得是好事,那你管她做什麼。」

  尹逢時:「……」這是什麼新奇的說法。

  「她不覺得是好事,你難道就一輩子不成婚?」

  「多一道契約書而已,與現在又有什麼分別。」

  「分別大了去了,成婚這麼大的事,你……」

  「什麼大事,普通的紅色禮盒罷了。只要寶物好,外頭的禮盒就不重要。」

  「什麼禮盒!婚事怎麼能是禮盒,婚事該是寶物!」

  「她自己才是寶物。」張知序不悅地看著自己的朋友,「別本末倒置。」

  尹逢時:「……」

  小時候還能好好玩耍,長大了怎麼突然就說不到一塊去了呢。

  張知序其實一開始也想不通,陳寶香看起來很喜歡他,為何不願意跟他成婚呢。

  但後來他就想明白了,每個人經歷不同,姻緣二字,尹逢時也許看見的是紅袖添香舉案齊眉,但陳寶香看見的只有熬不過去的冬天和滿床的血。


  她不會想成婚,旁人很難理解,他得理解她。

  擺擺手,張知序問:「謝蘭亭呢?方才還在。」

  「他就更別提了。」尹逢時唏噓,「最近身邊多了個人,是酒也不出來喝,曲也不出來聽了,我昨兒說想看看那女人長什麼模樣,好傢夥,他直接將我趕出來了。」

  還有這種事?

  張知序挑眉:「從良了?」

  「誰知道呢,我總覺得那女子不是什麼好人,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連大理寺都偷摸帶她進。」

  謝蘭亭這人一向不著調,干出什麼事都是情理之中。

  「好歹還來觀了禮,就且饒過他。」他不甚在意地擺手,將尹逢時往外推,「你去替我應付外面那桌。」

  今日來的人太多,趁機四處攀談的人也太多,張知序是疲於招待了,得空就躲去廂房聽陳寶香和銀月聊天。

  等更深燈起,賓客散盡,張元初看著送出門來的張知序,還是拉不下臉來說什麼和緩的話,只照舊教訓:「你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官邸,也該行事更穩重,更識大體些。」

  張知序微微皺眉,還沒應聲,就見陳寶香從旁邊跨出來,笑吟吟地道:「前頭路黑,我送張大人和宮夫人一程吧。」

  張元初一愣,想說這不合規矩。

  結果陳寶香一點反抗的機會也沒給他們,強行扶著二位,還並著一些張家的長輩,兀自都往外送。

  那幾個叔伯還想再囉嗦幾句都回不了頭。

  尹逢時打著酒嗝將手搭上張知序的肩:「你家這陳大人,護起短來也真是厲害,怨不得你死心塌地的。」

  張知序嫌棄地拂開他的手:「羨慕?」

  「……你這些話到底打哪兒學的,從前可從來不這麼說。」搓了搓胳膊,尹逢時撇嘴,「早晚把你和謝蘭亭都抓起來,好好洗洗這糖漿腦子。」

  張知序負手而立,笑得開懷。

  陳寶香才不會讓他被抓。

  ·

  秋末冬至,上京里的鹽價居高不下,饒是已經當了侯尊的陳寶香,看著集市上的價牌也直皺眉。

  「這鹽金子做的?兩百錢只這麼點?」

  手下人來解釋:「鹽井那邊塌了禍,難以供給,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那這米麵糧油呢,怎麼也翻了番?」

  「回大人,今年收成不太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陳寶香直撓頭。

  陛下自登基起就在與領邦進行貿易,鹽和米糧一直在大量湧入大盛,連戶部都說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了,結果怎麼的,連她的俸祿都沒法承擔這麼大的開銷?

  想了想,她脫了官服,裹了破棉衣就往熟悉的乞丐巷裡走。

  李秉聖是個說到做到的帝王,登基幾個月,上京里的書院多了二十幾處,女官也有三十餘人入職三省,更大修廣廈坊,讓一直在地渠里生活的人都得了地方落腳。

  但很多事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完全改過來的,比如私權的傾軋,比如盛律的大修。

  於是對於最底層的百姓來說,他們日子依舊沒有什麼大變化,只不過皇位上坐著的人換了一個而已,該吃不飽還是吃不飽,該沒活兒干還是沒活兒干。

  陳寶香頂著四周連綿不斷的抱怨聲,用泥灰抹了臉就縮坐進乞丐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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