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遊輪上邊。
溫敢遷提前就訂好了票,晚上會沿著海岸線開三個小時,甲板上可以看星星,船上有自助餐和樂隊表演。
尹知純原本對這種事沒什麼興趣,但看著他眼睛亮晶晶地拉著她的手腕往前跑的樣子,也就沒拒絕。
遊輪比想像中要大一些,白色的船身在夕陽里泛著溫暖的金色光澤,甲板上已經零星站了一些人。
有情侶也有帶著孩子的家庭,空氣里瀰漫著烤海鮮的香氣和鹹濕的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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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慕酒揚給她打視頻,尹知純接聽了,然後看著屏幕那邊的俊臉問他:「有什麼事嗎?」
慕酒揚笑了一下,說:「沒事啊,就是看看你們在幹嘛。」
溫敢遷湊過去,把手機拿過來舉高了拍他們,然後他笑著摟住尹知純的肩膀,對那邊的人說:「我們當然是在happy啊!」
「那就好,我很快就來。」
「真的假的。」
「真的啊。」
「隨便你,你來了也打擾不了我跟姐姐甜蜜蜜啊。」
慕酒揚說了一句:「形容詞真噁心,把我寶寶照顧好了,哥心情好了你來香港我讓人招待你。」
「呵呵,你招待我,得了吧。」
尹知純在旁邊說:「把手機給我,我拍幾張照片。」
然後畫面一變,又換上了尹知純的臉,慕酒揚截圖截了好幾張,忽然對她說:「季澤把遺產都留給你了,知道吧?」
尹知純動作停下來,問他:「他什麼時候死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已經死了,他死後遺產的繼承人那一欄,填的是你的名字。」
季澤把遺產都給她了,印象中那個癲狂涼薄的男人怎麼會這樣呢。
尹知純大概想明白了,然後說:「遺產我不要,給他爸媽吧。」
她又不缺錢。
「行。」
慕酒揚掛掉電話之後。
溫敢遷的胳膊從後面環過來,下巴擱在尹知純肩窩裡,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掃在她耳廓上。
海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蹭過她的臉頰,痒痒的。
」姐姐。」
他喊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旁邊的人聽見似的。
」嗯?」
」剛才電話里慕酒揚說那句話的時候,你表情變了。」
尹知純沒動,視線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上。夕陽正在往下沉,把半邊海面染成熔金似的顏色,波浪一層一層推過來,碎成萬點粼光。
」有嗎?」她說。
」有。」溫敢遷收緊了一下手臂,」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尹知純思考片刻,問他:「喜歡是什麼感覺?」
「喜歡啊,就是每天都想粘著你。」
溫敢遷眼裡的喜歡就是這樣,無時無刻都想粘著她,然後去親她,抱她,做遍情侶之間親密的事情。
「嗯。」
尹知純的話淡淡的。
溫敢遷沉默了兩秒,忽然把臉往她頸窩裡埋了埋,悶聲悶氣地:」我很喜歡你哦,你不喜歡我也行,但是我肯定會賴著你。」
尹知純被他這句話逗得彎了彎嘴角。
抬手拍了拍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背,說了一句:「甩不掉的狗。」
」汪。」
這下輪到尹知純沉默了,她嚴肅道:「不准學狗叫。」
「哈哈哈,我本來就是你的狗啊。」
溫敢遷說話也沒壓著點聲音,跟前的其他遊客都看他們,於是尹知純趕緊脫開他轉身走了。
溫敢遷從後面追上去,他說得理直氣壯,」姐姐你去哪裡啊,我是實話實說啊。」
尹知純忽然停下來,身後的少年差點撞上來,然後看見她轉身,上下掃他一眼,對他說:「狗應該戴項圈。」
溫敢遷的表情愣住,天啊,姐姐在說什麼,那不是那種東西嗎?沒想到她這麼會玩,於是他的臉紅了一下。
聲音低了一些:「你真的要讓我戴啊。」
「想讓你戴也沒有啊。」
「有啊。」
尹知純一臉問號,他在說什麼,有項圈可以戴?
遊輪靠岸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海風比傍晚更涼了一些,吹在身上帶著濕漉漉的鹹味。
溫敢遷一路牽著尹知純的手沒鬆開過,下了船還攥著不放,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來蹭去的,沒完沒了。
尹知純由著他牽,出了碼頭才抽回手,攏了攏被海風吹散的外套:」住哪兒?」
」我訂了民宿,離海邊走路五分鐘。」
溫敢遷從兜里掏出手機看導航,眉眼間還帶著船上那點未褪的興奮,」獨立小院子,二樓有個露台,明天早上可以看日出。」
尹知純沒說什麼,跟著他走。
小鎮的夜路安安靜靜的,兩邊種著高大的棕櫚樹,葉子在路燈下投出搖晃的陰影。
偶爾有晚歸的摩托車從身邊突突地駛過,尾燈拖出一條細長的紅痕。
溫敢遷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又轉回去繼續帶路。
民宿很豪華,收拾得也很乾淨。
老闆娘是個圓臉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把鑰匙遞給溫敢遷,目光在他和尹知純之間來回掃了兩圈,說:「二樓那間,陽台看海最好了。」
溫敢遷接過鑰匙說了聲謝,耳朵尖紅紅的,拉著尹知純就往樓上走。
房間很大,床也很大,床品是粉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推拉門外就是陽台,果然能看見夜色里墨藍色的海面,遠處漁船的燈一閃一閃的,像浮在水面上的星星。
尹知純站在陽台門口看了一會兒,感覺身後的溫敢遷一直在翻包,窸窸窣窣的動靜就沒停過。
她回頭看了一眼。
溫敢遷蹲在行李箱旁邊,背對著她,耳根燒得通紅,手裡捏著什麼東西猶猶豫豫的。
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背影僵了一瞬,然後慢吞吞地站起來,轉過身。
尹知純看清楚他手裡的東西,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黑色的皮質項圈,細細的一圈,內側大概襯了軟絨,外面有一個小小的銀色搭扣,搭扣上拴著一截短短的鏈子。
項圈旁邊還躺著一個發箍,毛茸茸的,黑色的,頂上有兩隻尖尖的小耳朵。
溫敢遷手裡攥著那兩樣東西,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她,:「你說的,小狗要戴項圈。」
尹知純靠在陽台門框上看了他兩秒,沒說話。
溫敢遷被她看得頭皮發麻,本來臉皮特別厚,現在也有點緊張了:「你倒是評價一下啊?」
「什麼時候買的?」尹知純終於開口了。
「……船上的紀念品商店。」
他聲音越來越低,「你說完那句話,我去上廁所的時候順路買的。」
尹知純嘴角動了動。
溫敢遷見她沒反應,把發箍往頭上一戴,兩隻黑色的小耳朵在他頭頂支棱起來,襯著他那張還有些少年氣的臉,可愛爆炸。
尹知純盯著他看了幾秒,這個時候才開口了,評價一句:「確實不錯。」
溫敢遷高興了,笑著過來抱住她,把腦袋往她跟前蹭,房間裡只開了床頭一盞暖黃色的燈,光線柔柔地鋪在他們之間。
他站在那片光里,黑色的發箍耳朵投下小小的影子,皮質的項圈勒在他修長的頸間,銀色的搭扣隨著他呼吸輕輕起伏。
尹知純看了他好一會兒。
溫敢遷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小聲說:「你要是覺得奇怪我現在就摘……」
「別摘。」尹知純說。
溫敢遷的動作頓住了。
尹知純從陽台門邊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快一個頭,抬手的時候指尖剛好碰到他頸側那個銀色的搭扣,涼涼的,和他的體溫比起來有些冰手。
溫敢遷呼吸都輕了,整個人定在那兒動都不敢動。
她垂著眼,手指從搭扣上滑過去,沿著項圈的邊緣慢慢捋了一圈,指腹蹭過他頸側的皮膚。
溫敢遷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她感覺到那處細微的顫動從指尖傳上來。
「還挺合適的。」她說。
溫敢遷嘴咧得更大:「那我今晚可以……」
尹知純收回手,轉身往浴室走:「洗澡去了。」
溫敢遷轉身看著她的背影,覺得不能就這麼放棄,於是沒皮沒臉的湊過去,說道:「我也要洗!」
最後被他纏得沒辦法,尹知純放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