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人髮絲凌亂。
顧驚予那輛深灰色商務車像條幽靈似的滑進輔路,拐了兩個彎,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慢慢減速行駛。
尹知純摘下口罩,呼出一口白氣,夜風還帶著冷勁,她把衛衣帽子往後掀了掀。
顧驚予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轉過頭來,那張漂亮皮囊在儀錶盤幽藍的微光里顯出不真實的精緻,眉眼間還殘餘著沒散盡的不安。
「你真沒懷?」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確認似的鄭重。
尹知純瞥他一眼:「我沒必要騙你,你私下不是也調查了嗎?」
顧驚予噎了一下,耳根浮起一層淡紅。
他確實查過,尹知純的體檢報告、就醫記錄、用藥清單,他手裡都有備份。
但那是因為霍家那邊放出「保孩子」的風聲,他怕她被人拿捏,才提前摸了一遍底,可剛才在會所三樓窗沿上,她半個身子懸在風裡,肚子朝下往下跳的那一瞬間。
他腦子裡就瞬間沒了理智,因為太著急了。
「那你為什麼要騙霍家,是為了霍校遲嗎?」
顧驚予皺了下眉,他接著道:「現在霍家逼你退出競選養胎,你就甘願如此?」
尹知純:「沒人能逼我。」
撂下一句話,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卷過來,她雙手插兜往別墅里走,穿過綠植,快走到門口。
顧驚予追上來,在她身後絮絮叨叨,腦海里還閃過剛才的畫面,那一刻他的心都快暫停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一下多危險?就算沒懷孕,三樓的救生墊也不是百分百保險的,你膝蓋震到沒有?我看看——」
「顧驚予。」
她停在門口,回頭看他,半邊臉都隱在黑暗中。
「我對你一點也不好。」
可他還是願意陪著她,做她那個名義上的、上不了台面的男友,顧驚予的話音戛然而止。
尹知純望著他,聲音不大,字字動聽:「你是個挺好的人,其實沒必要一直給別人做舔狗,我沒辦法做到全心全意的跟你在一起,如果你願意跟我分手的話,我會祝你找到一個好人過一輩子,因為你值得。」
顧驚予聽前面的時候還好,可聽到最後一句「你值得」,他的眼眶就沒忍住紅了,他想起了曾經給人做舔狗的點點滴滴。
真心被踐踏,還要被許清雨各種利用使喚,對方還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他是顧氏的繼承人,在風投行業掌握著數億資產,何等尊貴的身份,卻一直都在卑微,不免令人唏噓。
「我不分手……」
顧驚予的聲音在發顫,尾音幾乎被他自己咬碎了咽回去,他那雙桃花眼都紅了,神色看上去可憐又好笑。
「我說了。」
她的聲音很平,重複一遍:「我對你不好。」
尹知純知道自己的秉性,她面對郗丞唳那些人的時候,可以肆意釋放自己的惡,因為她不會有絲毫的愧疚。
可面對顧驚予這種徹頭徹尾,乾淨純情的男人時,她總是狠不下心。
她覺得自己對他太過殘忍,讓他忍受太多的委屈,所以不如祝他安好。
「你胡說。」
顧驚予的眼淚滑落,是感動的淚水,這是被人愛之後的,留下的幸福之淚,他知道尹知純那些異於常人的特質,所以她不會愛人,但她對他好就夠了。
他抱住她,那張過於艷麗的臉此刻微微泛紅。
「你怎麼可能對我不好啊,你在結婚的情況下,甚至給了我男朋友的名分。」
顧驚予聲音壓得很低,怕語氣稍微重一點就會把什麼東西震碎。
「今晚的事,你怕連累我,電腦里那些黑料,一份都沒往我這邊轉,你自己扛著。」
「之前我總是背著你搞小動作,你都視而不見,我覺得你在縱容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啊……別說做舔狗了,做你的玩物都可以。」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說到後面語速快得像在跟自己較勁,嘴唇都白了。
尹知純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顧驚予鬆開她一些,離她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夜風和冷清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幾乎懇求。
「尹知純,你要是真對我不好,你就不會做這些,所以別跟我分手好不好。」
風吹過,她的髮絲被吹的像他們的關係一樣凌亂。
半晌過後。
「好。」她說。
別墅的門被推開,裡面漆黑一片。
尹知純還沒來得及伸手去開燈,身後的門就被合上了,黑暗裡顧驚予攜著滾燙的體溫貼上來,幾乎是抱著把她按在了沙發上。
沙發軟得過分,她陷進去的瞬間,他的唇已經落了下來,帶著急促的喘息,毫無章法,像是憋了很久的欲望,終於能夠發泄。
他一邊去親她的鎖骨,一邊伸手拿起了遙控,把巨大的電視屏毫無徵兆的亮起。
尹知純扭頭,視線剛觸及畫面,耳朵里就被一陣黏膩的呻吟聲灌滿了。
畫面里,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糾纏在一起,姿勢一覽無餘,尺度大得她瞳孔猛地一縮。
她這輩子見過不少陰暗骯髒的東西,但這種十八禁影片,她確實是頭一回見。
她整個人愣了。
顧驚予就壓在她上方,反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靠背上,他喘得很急,胸膛起伏著,可那雙桃花眼裡除了情慾,還藏著一絲緊張忐忑的期待。
「我一直都在偷偷學習技術,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弄疼你了。」
說完,顧驚予的臉有些紅,大約是害羞了,可他手上卻沒停,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指縫間漏進幾絲亮光,在她視野里成了模糊的光斑。
世界忽然暗下來,只剩下聽覺格外清晰。
然後他湊過來,聲音低得像是怕被房間裡的空氣偷聽了去,緩慢地往她耳朵里送。
」尹知純,要體驗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