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光失蹤的消息滿天飛,眾人譁然,但是消息封鎖,高層領導對外宣稱陳思光忽然腦梗發作,退出理事長選拔。
原本一直沒人關心的第四名——趙衛國。
他忽然趁機發力,選票瘋了一樣的增加,與尹知純幾乎齊平。
霍校遲因為遭遇刺殺,也被迫出局。
支持陳思光的人眾多,大家都開始了陰謀論,漸漸開始抹黑競選者尹知純及趙衛國。
尹知純的虛假黑料比較多,婚外情傳聞、刺殺傳聞、陰謀論被人到處抹黑傳播,但是隔天所有消息被屏蔽,沒有一家媒體公司敢報導關於她的新聞。
可是民眾的怒火難平。
尹知純坐在沙發上,看著網上那些新聞走神。
慕酒揚的目光落在她眉眼上,只當她是被這鋪天蓋地的罵聲壓得喘不過氣。
他清楚她此刻的處境,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等著看她跌落神壇。
霍家那邊更是步步緊逼,以「保孩子」為由,近乎強硬地要求她退出這場激烈的競選,這不是關心,而是給她上枷鎖。
慕酒揚伸出手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溫熱的掌心覆上她冰涼的手背,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頸窩。
暖黃的光從斜側方落下來,在他們之間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
尹知純側目,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身後,男人低沉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
「別怕,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慕酒揚什麼都懂,只是什麼都不說,在香港的時候,他就替她擋下了許多風雨,如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上了一層保護罩。
她輕輕閉眼,向後靠進他懷裡,沉默了很久,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半夜的時候,顧驚予給她發了一張圖片。
配文——【一群噁心的肥豬,怎麼弄?】
顧驚予調查慈善項目的情況,結果發現這群大著肚子的老頭子們,身邊都坐著小孩,他們彼此說笑,孩子都臉色發白。
夜風裹著寒冷從半開的窗扇里擠進來,撩起尹知純額前的碎發。
她盯著手機屏幕里那張照片。
像素不算高,但足夠看清圓桌旁每個男人凸起的肚腩和手腕上沉甸甸的表,還有身邊肩膀發抖的孩子。
慕酒揚在她身旁睡得很沉,手臂還保持著環抱她的姿勢。
她輕輕挪開他的手臂,赤腳踩過冰涼的地板,摸到客廳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機。
那是她備用的,從未公開過號碼的設備。
她撥通了顧驚予的號碼,響一聲就掛斷。
三秒後,對方回撥過來,聲音壓得極低:「現在?」
「把位置發我,你那邊幾個人?」
「一群人都在車裡,酒店後門有個員工通道,保安兩點換崗,有五分鐘空檔。」
尹知純從衣櫃最下層扯出一件黑色衛衣,帽子扣上,口罩拉到鼻樑上方。
她看了一眼臥室方向,慕酒揚翻了個身,什麼都沒說,看上去睡死了。
門輕輕合上。
房間重新墜入昏黑。
慕酒揚在黑暗中睜開眼,他立刻從枕側摸出手機,屏幕亮光映著他的俊臉,撥號音只響了一聲就接通。
「她出去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剛從淺眠中被抽離的沙啞,「按之前安排的路線跟上去,別讓她發現,也別讓任何人靠近她。」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然後掛斷。
他把手機扣回枕邊,翻了個身,面朝她剛才躺過的那一側,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清香,很淡。
她一走,他便睡不著了。
—
四十分鐘後,尹知純站在那家私人會所後巷的陰影里。
顧驚予從一輛深灰色商務車副駕探出頭,露出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蛋,他有些疑惑道:「親愛的,你大半夜的要幹嘛啊。」
她低頭拿著手機擺動,對他說:「直播。」
什麼直播?
顧驚予懵了,他還以為尹知純是來找人抓那些肥豬的呢。
尹知純一邊戴口罩一邊說:「我黑了個小號,帳號密碼發你備用機了,開了就推熱門,十分鐘內撤不掉。」
「可以雙號直播,流量更大。」
後門的保安崗亭燈光昏黃,換崗的兩人正倚著牆抽菸說笑,她低著頭快步閃進去,門卡是顧驚予提前複製的,電子鎖「嘀」一聲綠了。
走廊鋪著厚地毯,吞掉所有腳步聲。
燈光調得很暗,兩側包廂門都緊閉,只有盡頭那間虛掩著,泄出幾線暖黃光暈,夾雜著男人粗啞的笑聲和杯盞碰撞。
她在門邊站定,掏出那部備用手機,登錄黑掉的帳號。
直播界面打開瞬間,在線人數從0跳到59,再跳到289,評論區開始滾動問號。
尹知純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圓桌旁七八個男人同時抬頭,噁心的煙味和酒氣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主位上的男人大約六十歲,頭髮梳得油亮,領帶松垮地掛在脖間,懷裡攬著小孩,男孩的眼睛紅著,嘴抿成一條線。
其他男人身邊坐著女孩男孩不等。
「你誰?」
主位男人眉頭皺起來,手從男孩肩上挪開。
尹知純沒說話,只是把手機舉高了些。
鏡頭掃過圓桌。
左手邊第二個男人正把一塊糖塞進身旁女孩的手裡,手指在女孩手背上多停留了兩秒。
對面禿頂的男人翹著腿,腳邊蹲著一個瘦小的孩子,正低頭不知道在幹什麼,姿勢隱晦。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開始瘋漲。五千、一萬五、七萬四……評論區炸了。
【我艹那是不是XX集團的張總??】
【旁邊那個小孩在發抖你們看到沒】
【這是哪?這他媽是哪兒?!】
【尹小姐?!我去!是女神在拍??有人截圖沒,我剛看見她露了一半臉!】
主位男人終於反應過來了,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把手機放下!你他媽誰派來的!」
他朝她撲過來,但尹知純直接掏出了一把武器對著他們冷聲說:「都別動。」
顧驚予隨後趕到,瞳孔地震:「尹知純,這可是直播啊。」
「我知道。」
顧驚予:「……」知道還敢掏那黑漆漆的玩意!
尹知純已經退到門口,鏡頭穩穩地又掃了一圈,他們被武器指著誰也不敢動。
那幾個男人有的站起來有的僵在座位上,表情從疑惑到驚恐到猙獰,禿頂男人去拽腳邊的孩子想擋鏡頭,孩子尖叫了一聲。
尹知純拉著顧驚予轉身就跑。
一邊是對他說:「保護好頭,別被砸暈了!」
顧驚予沒想到自己在她眼裡這麼脆弱,輕聲說:「哦。」
身後傳來椅子翻倒的巨響和男人的咒罵。走廊盡頭亮起腳步聲,應該是後門保安被驚動了。
她跟顧驚予拐進消防通道,心跳撞著耳膜,但手很穩,她把直播關了,手機揣回兜里,還好這裡是三樓。
下面鋪著厚厚的救生墊子,身後走廊盡頭已經傳來凌亂的腳步和男人粗啞的吼聲:「在那邊!別讓他們跑了!」
尹知純單手撐住窗沿,整個人翻上去,風灌進衣服鼓成一團。
她低頭看了一眼十幾米外的墊子,膝蓋微彎,正準備蓄力。
顧驚予從後面一把箍住她的腰,手臂勒得死緊,整個人被她的動作帶得往前踉蹌半步。
「等等,你肚子裡有孩子啊!不能跳啊!」
「沒關係,快跳!」
她推開他,走廊里的腳步聲已經逼近拐角,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顧驚予心臟狂跳,那張妖美臉都變了色,看她已經半個身子懸在外面,他咬牙只好閉眼跟著她往下撲。
兩人幾乎是同時脫離窗沿,失重感來得猛烈刺激。
「砰」一聲悶響落在救生墊上,雖然卸掉大半衝擊力,但尹知純落地瞬間膝蓋還是震得發麻。
顧驚予在她旁邊滾了半圈,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雙手撐在她身側,臉湊到她肚子前,眼神驚恐無比。
「尹知純你怎麼樣?!沒事吧!」
畢竟流產對女人來說可不是小事,萬一她受傷了怎麼辦?!
他手抖著想去摸她小腹又不敢碰,整個人急得直冒汗。
尹知純抬手為他擦了下汗,湊近了一些,壓著聲音對他說:「沒懷,當然沒事。」
「什麼?」
顧驚予的表情凝固,接著一股巨大的震驚跟洶湧的喜悅忽然砸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