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校遲說,想讓她懷孕。
尹知純覺得好笑,身體是她的,生不生孩子,一直都是她說了算。
她不知道他們明明是假結婚,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她倒也沒什麼所謂,因為霍校遲挺會伺候人的,他的身份還給了她不少便利,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對霍校遲這個人,始終揣著一份說不清的感情。
真正讓她心口一緊的。
是霍校遲身上那股只在她面前暴露的狠勁。
「唔……」
他們的喘息聲交織在空氣中。
尹知純纖細的手腕被霍校遲的手按住,他在後面粗著嗓子問:「婚戒呢?」
「被我…放起來了。」
其實被郗丞唳拿走了,她忘記問他要了。
霍校遲翻了個身,仰面躺下,順勢把她撈進懷裡,她的臉便被迫貼在他溫熱的胸口上。
「純純,叫老公。」
尹知純沒出聲,整個人卻止不住地抖。
「叫。」
霍校遲的聲音沉下去,那點殘餘的耐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耗盡。
尹知純的眼淚不受控地滑落,一滴砸在他胸膛上,溫熱又滾燙。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極輕的一聲:「老公。」
霍校遲伸手打開了床頭的燈,昏黃的光線傾瀉在兩人糾纏的輪廓上,他們肌膚上泛著一層濕亮的水光,分不清是誰的汗,泛著曖昧的澤。
他們之間纏繞的,是欲望,還是愛欲,像那團光一樣模糊難辨。
尹知純的額頭差點磕到床頭,被一隻掌心及時護住,穩穩地兜了回來。
霍校遲俯下身,氣息噴在她耳廓,聲音裡帶著幾分似有似無的惡意:
「要是真懷上了,你就大著肚子去見你那幾位情夫。」
他頓了頓,聲音發涼。
「他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不知道是在說給她聽,還是自言自語,但無論哪種,那句話都過於驚悚,像一根冷針直直扎進她耳膜。
尹知純試圖在腦海里拼湊他描述的畫面,可剛一成形,就被一陣寒意擊碎。
要是被郗丞唳他們知道,會很麻煩吧。
她幾乎本能地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嗓音發緊:「我不會懷孕,我的肚子,我說了算。」
霍校遲沒攔她,任她踉蹌著踩到地面。
可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險些栽下去的時候,一隻手臂從身後撈住她的腰,輕鬆把她重新撈回了床上。
他再次逼近的時候,尹知純的呼吸已經亂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扯過被子,胡亂裹住自己。
「別碰我,我不做了。」
她把臉也埋進被沿,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明亮清澈,卻又帶著驚惶未定的濕意。
霍校遲盯著她看了兩秒,喉結微動,沒說什麼,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了一陣,他很快折返回來,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水放好了,去洗吧。」
尹知純的動作一頓,她原以為他是自己去沖澡,沒承想竟是替她備好了熱水。
她裹著浴巾踏進浴缸,溫熱的水漫過肩頭,身體剛鬆弛下來,浴室門卻被再次推開。
霍校遲踏進來,抬腿跨入水中。
水面驟然上漲,滑膩的泡沫和水波裹住她的肌膚,觸感奇異得讓人發慌。
她還沒來得及退,他已經從身後貼上來,手臂環過她的腰,在水下輕輕一收。
她便整個人被撈進了他懷裡,緊貼著那具溫熱而結實的胸膛,水波在兩人之間輕輕晃蕩。
霍校遲給她洗了澡,然後自己出去把髒了的床單換下。
尹知純重新躺下時,身體舒服了許多。可奇怪的是,挺累的,但她竟沒有睡意。
她便睜著眼,安靜地看著霍校遲在房間裡來回收拾,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衣物,把床頭的水杯放正,關掉那盞昏黃的燈,只留一盞夜燈。
那些動作有條不紊,細緻的不像剛剛那個在床上發狠的男人。
片刻後,霍校遲也上了床,自然地把她抱進懷裡,手臂環過她的肩,力度剛剛好。
尹知純緩緩抬起頭,視線一點點往上移,最終撞進他那雙冷淡的眼眸里。
那裡面沒有溫存,也沒有餘熱,像一潭平靜無波的水。
她頓了幾秒,終於開口:「你喜歡我嗎?」
霍校遲的目光壓下來,像要把她看穿。
「我討厭你。」
這句話就那麼砸下來,尹知純有些意外,沒想到他竟然討厭她。
他說完之後,手掌覆上她的腰側,給她輕輕揉著,替她緩解酸脹,可他的聲音依舊是涼的,有些刻薄。
「我最討厭你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
「討厭你的臉,討厭你的身體,也討厭你肆無忌憚的性格。」
「你太壞了,你是我見過最惡毒的女人。」
他一邊說,一邊給她按摩,指腹在她腰窩處反覆摩挲,力道適中。
尹知純被他揉得腰肢發軟,想不明白,既然這麼討厭她,為什麼還要跟她做真夫妻。
霍校遲的手沒停,順著她的脊背往上繼續按著。
她漸漸扛不住倦意,眼皮沉了下去。閉著眼時,睫毛彎彎地翹著,臉頰薄而白,像削了一層光。
霍校遲低頭看了她幾秒,發現她瘦了。
他將她輕輕放平在枕上,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唇珠,頓了一下,她連嘴唇都生得這樣好看。
霍校遲俯下身,吻即將落下,唇瓣懸停在她上方,幾乎觸到她的溫熱。
尹知純閉著眼,忽然開口,嗓音帶著半夢半醒的倦意。
「我也很討厭你。」
他的動作停住,雙唇距離她不足一毫,呼吸交纏間,卻像隔了一道無形的牆。
幾秒後,他撤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