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是被渴醒的。
她睜開眼,渾身還酸軟無力,本能地想要開口,但沒發出任何聲音,心臟咯噔一下,讓她僵住了。
耳邊的呼吸聲。
有兩道。
尹知純殘存的睡意一瞬間被衝散,她等瞳孔在黑暗中重新聚焦,才看清了身上具體的景象。
左邊躺著慕酒揚。
他那張英俊的臉龐近在咫尺,帶著情事後的慵懶,手摟著她的腰,臉頰親昵地貼著她的肌膚,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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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丞唳像一個冷酷的掌控者,將下巴沉沉地抵在她的發頂,手臂圈著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嵌進懷裡。
」去哪兒?」
慕酒揚把她一把攬進懷裡,聲音慵懶。
」再睡會兒……」
郗丞唳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他們的呼吸。
「怎麼醒了?」
尹知純遲疑了片刻,說道:「被你們嚇醒的。」
」別怕。」
郗丞唳的話音剛落下。
慕酒揚問她:」是不是渴了,我去給你倒水。」
說完,沒等她回答,人已經走出去了。
郗丞唳看見了她的肩膀,什麼都沒有,皮膚白皙光滑,他伸出手幫她把被子拉上去。
」蓋好。」
他聲音淡淡的,」別著涼。」
慕酒揚折返回來,手裡拿著水杯。
尹知純喝的太著急,水不小心倒在了身上,胸腔前濕了一片,在月光下泛著盈盈光澤,兩個男人都安靜了。
郗丞唳先反應過來,抽了旁邊的紙巾給她擦。
慕酒揚則幫她把濕了的衣衫弄掉,等到收拾好之後,尹知純的腦子也清明了些,原來她不是在做夢。
尹知純:「……」
她有些困了,準備重新閉上眼,就發現左右的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
慕酒揚的眼睛黑的發亮,五官輪廓特別深邃。
旁邊郗丞唳的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她的身上,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想看。
尹知純覺得有點滲人,簡直到了後背發涼的程度。
」看什麼?」
她忍不住問,聲音在安靜里顯得有點緊。
慕酒揚伸出手臂,環住了她,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說道:」沒事,安心睡吧。」
他那兩下拍得很輕,像哄小孩似的,尹知純沒那麼緊張了,就沒躲開。
郗丞唳忽然俯下身,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很快就分開了。
」閉眼。」
他的聲音壓得比慕酒揚更低,幾乎像一句耳語。
尹知純睜著眼在黑暗裡數了三十秒心跳,然後莫名其妙地,眼皮真的開始發沉了。
三道呼吸交疊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裹進一個溫暖而荒謬的靜謐里。
她睡著了。
…
尹知純沒法在香港久留。
慕酒揚再三保證不會亂來,她才鬆口放過了他,可解開鐵鏈的時候,他臉上那點失落藏都藏不住。
尹知純懶得琢磨,被囚禁都能高興成這樣的人,她理解不了。
郗丞唳陪她飛到京城之後便獨自折返了滬市。
回到家裡,霍校遲正忙著競選的事,家裡空蕩得正好,尹知純便借著身份的便利,向部門領導施壓,要求儘快通過出海法案。
但她的影響力終究不夠,選票已經掉到第四位,急缺一股能把她推上去的力量。
溫敢遷的演唱會定在下周。
他提前很久就開始籌備,排練得格外賣力,忙到連找她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發消息。
尹知純每次都回得很溫柔,替他加油打氣。
溫敢遷的動力一下子就足了。
這邊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顧驚予給她發了幾張輸液的照片,還配了一張自己那張漂亮臉蛋的照片。
尹知純正打字準備回復。
顧驚予的視頻直接打過來了,她接起來,他那張妖美的臉上很蒼白,聲音虛弱得不像話,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生病了……你能不能來看看我啊。」
尹知純看他確實有點可憐,於是立即就讓助理去備車了。
她趕到的時候,顧驚予正靠在病床上一臉虛弱地刷手機,聽見門響,飛快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順勢咳了兩聲,咳得眼眶都泛了紅。
」你終於來了……」
他聲音啞啞的,抬眼看她時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看上去我見猶憐。
」我以為你不會管我。」
尹知純把包放在床頭柜上,掃了一眼他掛在架上的輸液袋,葡萄糖,連藥都沒加。
」感冒?」
」嗯……高燒。」
顧驚予吸了吸鼻子,往被子裡縮了縮,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針眼旁邊那片青紫看起來倒是真實。
」三十九度多,我一個人在醫院,護士扎針的時候手都在抖,我好疼啊……」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往下掉,越來越虛弱。
尹知純拉了把椅子坐下,沒揭穿他。
」燒到三十九度還有力氣給我發照片?」
顧驚予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虛弱地彎了彎嘴角:」給你發照片又不費力,而且我怕你擔心,所以想讓你看看我沒事。」
他說沒事的時候,又咳了兩聲,側臉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還是很精緻。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男人。
」你餓不餓?」
尹知純忽然問。
顧驚予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聲音小小地:」沒什麼胃口……但如果你幫我買的話,我可以試著吃一點。」
精美的餐食很快擺到了他面前。
顧驚予低頭吃著,尹知純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視線落在他身上,不催促,也不移開。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筷子頓住,抬起眼來,耳根和臉頰都泛著薄紅。
」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尹知純靠在椅背上,說道:」你下次想見我,可以直接說。」
顧驚予的筷子懸在半空,那句話像忽然被人往心口撓了一下,癢得他發慌。
「我知道了。」
他低下頭假裝喝粥,勺子碰著碗沿叮噹響,耳根的紅熱一路燒到脖子根。
心臟跳得太急,他怕她聽見,鼓膜的震動卻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