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帆迎風鼓起，逐光號繞過大片船骸，沿著許萸選定的洋流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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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接連不斷的木樑斷裂聲，九號貿易船終於撐不住了，傾斜的船首徹底沒入黑水。
剩餘船體被拖著向下沉去，桅杆頂端在海面停留片刻，也被翻湧的黑水吞沒。
關瀚站在船尾，看著那片重新合攏的水面，手裡的東海圖被海風吹得不斷翻卷。
這一趟收穫不小。
幾個人省著吃，船上的食物至少能撐一個月，淡水也搶回來二十升。
詭鯊血肉、貿易船殘留的詭怪材料，連同原本的餘額，讓升級點漲到了一千八百七十三點。
只是可惜啊，那副B級吞海鯨骨架，不知何時已經沉入海底。
關瀚讓許萸沿著周圍找了一圈，海面上再沒有看見那截龐大的白骨。
逐光號裝不下完整骨架，深潛又需要海珠，現在回頭搜尋只會耽誤時間，增加風險。
那東西只能放棄。
關瀚看向他的航海士，問道：「要多久？」
許萸回答很快，「以現在的速度，從畸變海進入迷霧海，再找到珠穆朗瑪島，大概要十五天。」
「考慮到逆流或者大霧，時間應該還會往後拖。」
十五天。
關瀚摸了摸下巴，時間倒是來得及。
只要逐光號不出大問題，他們抵達珠穆朗瑪島後，至少能留下十天左右處理紅帕。
可黑海上的十五天，從來不會安穩。
關瀚正準備去檢查蒸汽動力爐，船艙門口忽然傳來張濤的喊聲。
「胡老頭，這東西應該交給船長，你往藥箱裡藏什麼？」
「什麼叫藏，老頭子拿回來就是留著用的，你把手鬆開！」
關瀚循聲走去，張濤堵在艙門前，雙手抱著一個布包，胡大夫正抓著布包另一端往回拽。
布料被兩個人扯開一道口子，幾塊沾著血泥的黃金從裡面滑出，砸在甲板上滾了幾圈。
關瀚彎腰撿起一塊。
黃金沒有經過熔煉，大小形狀各不相同，表面還殘留著木箱被砸碎後留下的劃痕。
「從哪裡來的？」
張濤先鬆了手。
「貿易船倉庫旁邊，胡大夫之前托我找的，總共有五公斤左右。」
「他說黃金可能有用，我就帶回來了，可這東西該先交給您。」
胡大夫抱住剩餘布包，山羊鬍子上還沾著藥渣。
關瀚掂了掂手裡的黃金，轉頭問道：「黃金有什麼作用？」
「沒什麼大用。」
胡大夫看了一眼張濤，又把布包往懷裡收了收。
「書上記著，一部分詭怪會避開黃金，不過真假難說，也沒有人拿五公斤黃金去試。」
「災難前的人喜歡這東西，老頭子看著順眼，留著也不占多少地方。」
關瀚伸手拿過布包，遞給張濤。
「收進貨艙，單獨封好，記上數量。」
胡大夫張了張嘴，關瀚從裡面取出指甲大小的一塊，重新塞回他手中。
「船上的食物、材料、武器和其他物資，都屬於逐光號，誰找到都一樣。」
「需要用，可以來找我，私自留存不行。」
胡大夫捏著那塊黃金，低頭看了兩眼。
關瀚走出幾步，又補了一句：「真要說私人物品，那也該是我的。」
張濤抱著黃金進了貨艙，胡大夫留在原地，半天沒想出該怎麼反駁。
玖玖右臂牽著胡一一從另一側過來，她左肩仍吊在布帶里，走動時傷口還會滲血。
她看著關瀚的背影，輕輕摸著胡一一的腦袋。
「看見沒有，他越來越像船長了。」
「我早就知道，九號貿易船留不住這種有野心的人。」
關瀚走進船長室。
他的船長室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固定在地面的木床，家具還是從貿易船上換來的。
熔爐系統升級船隻時，只強化船體結構，房間不會憑空長出家具。
關瀚關上艙門，將胡大夫帶上船的兩截吸盤觸手放在桌面，又找來十個塑料瓶。
他先割開觸手外皮，將裡面還能活動的吸盤逐一剝離，再把吸盤與塑料瓶連接起來。
系統扣除少量升級點，十隻新的淨水器很快擺滿桌面。
每隻淨水器一天能產出五百毫升淡水，加上原來那一隻，每天共有五點五升。
八個人只用來飲用，配合船上剩餘的二十升淡水，暫時不會缺水。
桌上還剩兩小截觸手，每一截末端都掛著一隻完整吸盤。
關瀚正在考慮用途，艙門被人連敲了四下。
他拉開門，玖玖牽著胡一一站在外面，許萸跟在後方，手裡還抱著一卷乾淨衣物。
許萸看見關瀚開門，立刻喊道：「別，她只是隨口……」
玖玖已經越過她，直接走進船長室。
「喂，你這個船長，船上怎麼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沒有？」
關瀚看向許萸。
許萸跟他上船的時間最長，這幾天一直在戰鬥、趕路，衣服濕了又干，幹了又沾上詭怪血。
他自己只在九號貿易船上認真洗過一次，其餘時候都是用海水擦洗，換上一套衣服便算處理乾淨。
許萸的臉一路紅到耳根，抱著衣服轉身就走。
「我去掌舵。」
她走得太快，差點在門框上磕到手肘。
關瀚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咸腥味混著詭鯊血，喉管立刻泛起乾澀。
食物問題暫時穩住，船上的生活條件確實也該提升了。
九號貿易船的船長室有獨立浴室、儲水箱和排污管，逐光號卻連沖洗傷口都要占用木桶。
關瀚把目光落在桌面上。
兩截觸手還在輕輕蠕動，吸盤貼住木桌，發出連續的黏連聲。
「你們先出去，我來解決。」
玖玖低頭看了看觸手，又看向滿桌淨水器。
「對，你是頂級船工，這種東西難不住你。」
幾人離開後，關瀚鎖上艙門，將其中一截觸手放進木桶，開始調整系統的融合方向。
【觸手花灑，可過濾黑水，儲存淨化後的淡水，可調節出水溫度，消耗五十升級點】
普通物品缺少配套材料，需要系統補足的部分更多，價格比製作淨水器高出不少。
確認。
桌上的觸手快速收縮，表皮變得光滑，末端吸盤分裂出數十個細小出水孔。
另一端連接著半透明水囊，只需浸入黑水，便能自動過濾並存水。
關瀚試著按動吸盤邊緣，溫熱淡水立刻從孔洞中噴出。
唔……還真行。
關瀚看著觸手形狀，還在微微蠕動的『花灑』，眉頭一挑。
就是這造型……稍微詭異的一些。
算了，造型難看沒事，功能齊全就行。
關瀚關掉花灑，看向最後一截觸手，又想起船上至今沒有解決的排泄問題。
洗澡用觸手的算了，馬桶最好還是正常一點。
船上有什麼稍微好一點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
出門走進貨艙，拿出剛剛收進去的黃金。
關瀚想到剛送進儲藏艙的黃金。
幾分鐘後，他抱著布袋回來，將金塊全部倒在地板上。
系統給出的升級消耗同樣是五十點。
金光散去，一隻表面金黃的馬桶出現在牆邊，底座嚴密貼合船板。
關瀚看著金光閃閃的桶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視線不經意看向一旁最後一個吸盤，關瀚腦子裡忽然有了個想法。
如果……這也能淨化呢？
關瀚將最後一個吸盤選擇了另一種淨化方式，新的系統信息隨之浮現。
【尿液淨水器：可以將尿液淨化成可飲用淡水】
關瀚看著眼前形狀怪異的『吸盤小便池』的模樣，神情古怪。
淨化倒是可以，只是這玩意……能喝嗎？
這時，門外傳來周錚的聲音。
「船長，前方發現三艘船，正朝我們這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