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葉靈汐是被一陣酥酥痒痒的觸感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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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還蒙在沉沉的睡意里,她下意識抬手推了一下臉上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含混地嘟囔了一聲:「別鬧……」
那團東西卻不肯罷休,又蹭了蹭她的鼻尖,微涼又清冽的氣息,像是沾了晨露的藤葉在輕輕撓她痒痒。
葉靈汐終於睜開了眼。
入目就是一朵血紅色的花,花瓣層層疊疊,邊緣泛著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澤,正垂落在她眼前,帶著一點嬌艷欲滴的水色。
似是察覺到她在看它,綻放的花朵還在她面前扭了扭,像是害羞了一樣。
再往旁邊看,滿室都是漆黑的藤蔓,枝條交錯,葉片舒展,血色的花朵點綴其間。
而她正躺在這片藤蔓叢林的正中央,被柔軟的藤枝托著。
恆溫毯不知什麼時候被卷到了床腳,身上只蓋著冥洲的作戰服外套,帶著他體溫的餘熱,和她自己一夜未散的暖意。
「……我的休息室怎麼變成這樣了?」葉靈汐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身側傳來一聲極低的笑。
冥洲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支著腦袋,姿態散漫又饜足,那雙漆黑的眼眸里還殘留著昨夜未褪盡的暗色,像一汪被攪動過的深潭,慵懶又危險。
他微微彎著唇角,目光在她泛紅的耳根和微微敞開的領口之間流連了一圈,才慢悠悠地開口:「昨晚幽冥藤有點興奮了,沒控制住。」
葉靈汐瞪他:「只是有點興奮嗎?這像有點的樣子嗎?」
她伸手扯了扯一根垂在她頭頂的藤蔓,那根藤蔓立刻討好地繞上她的指尖,末梢輕輕蹭著她的指腹,乖巧得不得了。
冥洲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它們很喜歡你,一整夜都收不回去。」
葉靈汐:「……」
她把手指從藤蔓的纏繞里抽出來,坐起身,作戰服外套從肩頭滑落,露出底下布滿了曖昧痕跡的鎖骨和肩線。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樣,臉又紅了幾分,飛快地把外套拽回來裹緊:「你轉過去,我要換衣服。」
冥洲並沒有要轉過去的意思。
他甚至微微傾身,在她還來不及躲開的時候,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幫你穿。」他說,聲音帶著早晨特有的低啞,尾音微微上揚。
葉靈汐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弄得一時語塞,瞪了他好幾秒,最後敗下陣來,認命地張開手臂,由著他伺候。
冥洲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在這三年裡反覆練習過無數次一樣,從內衫到大衣,從扣子到腰帶,甚至連靴帶的鬆緊都調整得剛剛好。
葉靈汐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你這手藝,要是擱我們那邊的會所里,絕對能成頭牌。」
冥洲正在系她大衣最下面那顆扣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失笑:「那還是算了,我只給你一個人穿。」
葉靈汐的嘴角翹了起來,帶著一點小得意。
兩人收拾妥當之後,冥洲推開休息室的門,牽著她往外走。
全地形戰車外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淺藍色的陣法屏障外頭,天光澄澈,能將遠處的雪原輪廓看得清清楚楚。
冥洲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葉靈汐臉上:「靈汐,我想去你生活的那座道觀看看,也想拜見一下你的師父。」
葉靈汐正仰頭看天,聞言轉回目光,對上他那雙漆黑的,帶著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的眼眸。
她彎了彎眉眼:「行啊,那等會我們去迷蹤陣那邊的小院裡布傳送陣。」
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你的幽冥藤,能不能再分出一株來?我種在那座小院裡,當做陣眼和錨點。」
冥洲連想都沒想:「可以。」
兩人穿過營地,走進迷蹤陣的白霧。
迷霧在他們身前自動分開,又在他們身後合攏,青灰色的石板路在腳下一級級延伸向前。
青瓦飛檐的院落出現在視野盡頭,晨光落在檐角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細碎的暖光。
院落中央,那座傳送陣圖還靜靜地刻在青石地面上,線條清晰,只是沉寂了三年,失去了流轉的光澤。
葉靈汐蹲下身,手指沿著最外圈那道紋路輕輕描過,然後抬起頭,朝冥洲伸出手:「來吧,幽冥藤分株。」
冥洲抬起右手,意念一動。
一截漆黑的藤蔓從他掌心鑽出來,拇指粗細,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
他沒有猶豫,指尖輕輕一掐,那截藤蔓便從主體上斷開,斷口處立刻滲出一滴漆黑的汁液,又在空氣中迅速凝固。
他將藤蔓遞到葉靈汐手中。
剛剛截下來的藤蔓還帶著活性,微涼的觸感在她掌心裡微微蜷縮了一下。
葉靈汐握著那截藤蔓,走到陣圖中央,在預先留好的陣眼位置蹲下身。
她挖開一小片凍土,將藤蔓的斷口埋入土中,又輕輕拍了拍周圍的土面,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度了一縷靈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