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空地上安靜了一瞬。
時七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茫然，像是在消化」寒川居士」這四個字的意義。
裴燼微微蹙了一下眉心，但很快又鬆開了，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冥洲，等他繼續說下去。
凜川站在隊列最前方，淺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冥洲沒有停頓太久：」靈汐說過，寒川居士是她的師祖，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這位寒川居士曾經往返過這片星際不止一次。
包括這座太極困煞陣，和小院外的迷蹤陣，還有小院裡的那座傳送陣，都是他布下的。」
他的聲音頓了頓，」既然他可以往返，那麼……我們也許可以試著找到他，或者循著他留下的痕跡，找到往來兩界的方法。」
沒有人反駁他。
甚至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
時七第一個開口，銀色的眼眸里那層茫然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亮得驚人的光：」指揮官，我跟你一起，去找寒川居士！」
裴燼沒有多說，只是上前一步，和時七並肩站定。
九睚也動了，中灰色的眼眸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算我一個。」
」我也去。」滄瀾的聲音從隊列中傳來，清透而篤定。
」還有我。」焚天也站了出來，酒紅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猶豫。
」我們都去。」灼瞳、碎鱗、嘯澤、梵隱几乎同時開口。
凜川站在隊列最前方，淺色的眼眸微微彎了一下，那抹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的釋然。
」那就，大家一起。」他說，聲音溫和而有力，」我們一起去找寒川居士。」
晨光落在十二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而筆直。
冥洲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卻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只是微微頷首：」好。」
他向來說得少，做得多。
身後的隊員也是同樣。
十二個人，在這一刻重新凝聚成了一股繩，有了同一個前行的方向。
……
接著是修復飛船。
想要尋找寒川居士，就必須有能夠星際航行的飛船。
他們得去到反叛軍統治的星域，去尋找寒川居士。
可他們的飛船損毀嚴重，原本是沒那麼容易修復的。
但誰曾想，北恆這邊，居然藏著一搜完好狀態的星際遠航戰艦。
北恆對上了冥洲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種坦蕩的認真：」這艘戰艦是當初我們被流放時乘坐的那艘，能源系統完好，主動力系統沒有任何損傷，艦載武器和通訊系統也都能正常運轉。
我一直把它封存在這裡，本來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了。」
他把加載了啟動密鑰的晶片從個人終端里退出來，拋給冥洲。
」現在，它歸你們了。」
冥洲伸手接住密鑰，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塊銀灰色的金屬晶片，指腹沿著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多謝。」他抬起眼眸。
北恆擺了擺手：」不用謝我。你們是要去找那位寒川居士吧？如果找到他，能有機會再見到靈汐閣下……記得替我問聲好。」
冥洲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但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涌動。
」會的。」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哨兵都忙碌了起來。
有了北恆提供的星際遠航戰艦，他們需要將戰艦重新啟動、調試，並將補給物資搬上艦船。
北恆那邊的哨兵也來幫忙。
玄爪和觀野主動搬來了額外儲藏的備用能源塊，幾個哨兵合力將沉重的物資箱抬進艦艙。
軍靴踩過金屬舷梯的聲響，在極地的空曠中一聲接一聲地迴蕩開。
葉靈汐離開後，一直如同死水一般沉寂的營地，終於又有了活的生機。
半個月後，一切準備就緒。
暗灰色的星際遠航戰艦緩緩升空，引擎的低鳴在極地的曠野上迴蕩著。
機身穿過淺藍色的陣法屏障，又穿過極北之地低垂的雲層，進入廣袤無垠的星空之中。
冥洲站在艦橋的主控台前，面前懸浮著虛擬星圖，正隨著艦船的航行緩慢地縮放、旋轉。
凜川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滑動，調出一系列數據。
」反叛軍統治區域的星圖資料，我們掌握得不多。」
凜川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淺色的眼眸映著屏幕的藍光，」只有當年聯邦情報部門留存的一些邊界坐標，具體勢力範圍如今恐怕已經變動過不止一次。」
冥洲的目光落在星圖上一片標記為」未知區域」的灰色地帶，停頓了片刻：」那就先從聯邦記錄中寒川居士最後出現的位置開始找。」
星際遠航的開端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順利。
他們在第一顆途經的星系邊緣找到了一段被加密的舊通訊記錄，裡面提到過一句」那位大人似乎住在星雲深處」。
又在第二顆星系裡，從一個退休的老情報販子口中打探到了一條模糊的線索：」寒川居士？你們找他做什麼？」
「……那人不是早就隱退了嗎？不過據說他的居所藏在蛇夫座旋臂邊緣的星塵帶後面，具體坐標沒人知道。」
線索零零散散，拼湊在一起卻漸漸勾勒出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半年後，他們的戰艦穿過一片濃密的星塵帶，在一片幾乎被遺忘的寂靜星域中，找到了一顆被人工改造過的小型行星。
整顆星球被一層淡金色的護盾籠罩著，護盾表面偶爾有極細的光紋流淌而過，帶著一種凜川和時七他們從未見過的、卻又莫名熟悉的波動。
」這個能量波動……」時七站在舷窗前，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鼻尖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玻璃，」像不像極北之地的陣法結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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