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哨兵們收拾好所有裝備，凜川在飛船的主控室按下一個按鈕。
隨之，船身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飛船的後艙門緩緩放下，與艙內的空間連接成一條寬闊的跑道。
一輛銀灰色的龐然大物從飛船的腹腔里緩緩滑出，沿著跑道一寸一寸往下移動。
是星際時代的全地形戰車。
葉靈汐被銀狼拽著衣角走來的時候，恰好看到戰車從飛船里駛出來的畫面。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龐大且充滿科技感的車身，宛如一隻蟄伏的猛獸掙脫牢籠。
她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陽光照在全地形戰車的車身上，那層不知名的塗層立刻泛出幽冷的光澤，像是一層流動的液態金屬。
車身側面有一個她看不懂的徽章，大概是某支軍隊的標誌，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葉靈汐仰著頭，看著這個龐然大物，嘴巴微微張開。
這真的是……車？
地球上的卡車房車，跟眼前這個龐然大物比起來，簡直就是玩具。
冥洲來到葉靈汐跟前，看著葉靈汐被震撼到的樣子，他笑了笑，說：「這是全地形戰車，一會兒我們就乘坐這輛車前往極北之地。」
「要上車參觀一下嗎？」冥洲問。
葉靈汐收回震驚的目光，踩著車旁的踏板，拽著冥洲伸過來的手爬進車廂。
裡面的空間比她想像的還要大。
駕駛室寬敞得能坐下十幾個人，高端的人體工學座椅，坐上去會自動貼合身體曲線，安全帶自動彈出扣好。
除了駕駛區外，還有休息區，作戰區……
冥洲帶著葉靈汐參觀的功夫，其他哨兵已經紛紛上車。
凜川坐在主駕駛的位置上，手指在虛擬屏幕上快速滑動，一串串數據瀑布般傾瀉下來。
「地形掃描完成。」人工合成的電子音在駕駛室里迴蕩。
下一秒，一張巨大的三維地形圖在屏幕中央展開。
山脈、河流、平原、湖泊，每一處地形都被精確地標註出來。
凜川的手指又滑動了一下，另一組數據出現在屏幕上。
「從捕捉到的信號中破譯出來的地圖信息已經整合完畢，極北之地的臨時據點在這裡。」
地圖上出現了一個閃爍的紅點，在最北端的位置。
「我們現在在這裡。」另一個綠點出現在地圖偏南的位置。
兩個點之間，隔著一片廣袤的土地，山川河流縱橫交錯。
凜川的指尖在屏幕上划過，一串數字跳了出來。
「總里程約兩萬六千四百公里。」
「我們的全地形戰車，並不以速度見長。」
「我計算了一下，按照戰車的速度，每天行駛20小時，可以開出兩千兩百公里，大約十二天可以抵達。
每天有4小時的彈性修整時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除開彈性修整的時間外，還預留了三天時間，以防途中遇到意外情況。」
冥洲點頭：「那就這樣，暫定每天行駛兩千兩百公里，夜間照常行駛，所有人輪班駕駛。」
他看向凜川：「你和時七負責第一班，裴燼和寂梟第二班，滄瀾和焚天第三班……」
冥洲快速的把值班表排好，每一個哨兵都領到了自己的任務。
「出發。」冥洲的聲音響起。
凜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下一秒，葉靈汐感覺座椅輕輕震動了一下，然後戰車動了。
在沒有路的荒野上，戰車行駛的非常平穩。
她幾乎感覺不到車子在移動，只能透過舷窗看到外面的景色開始緩緩後退。
漸漸的，她感覺到了一些推背感。
戰車在加速。
草地變成模糊的綠色線條，遠處的山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拖著，飛快地向後掠去。
待到加速完成，平穩行駛後，車內平穩得像是靜止的，連座椅上的水杯都沒有晃動一下。
葉靈汐趴在舷窗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外面的世界飛速倒退。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剛進城的鄉下丫頭，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震撼。
冥洲坐在她旁邊，看著她趴在舷窗上的樣子，唇角微微彎了彎。
「靈汐，如果累了就睡一會兒，到了休息點我叫你。」
葉靈汐搖頭：「不累，我一點都不累。」
她現在興奮得能原地起跑五公里。
戰車繼續飛馳。
窗外的風景從荒原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戈壁……
最初的新鮮感過後，葉靈汐終於收回目光，開始思考起另外的事情。
她的初衷不變，她想回去，回到地球，回到那座道觀。
她放不下師父。
眼下，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但在這顆星球北邊極遠的地方，她通過羅盤感應到了一抹同出一源的氣機。
她要去北邊的地方，尋找那個氣機。
那一抹同源的氣機，會不會是師父也穿來了這裡？
或者，即便不是師父，有沒有可能是她再穿回去的契機？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去探一探。
原本，她只有這一個目的。
但現在……
葉靈汐的目光看向身側的冥洲，看向駕駛座的凜川，不遠處的時七、寂梟、裴燼等一眾哨兵。
察覺到她的目光，哨兵們也朝她看過來。
葉靈汐沒說話，只微微揚唇，對他們笑了笑。
現在，她還有了另一個努力的方向。
以冥洲為首的12個哨兵，都是很好的人。
這麼好的他們，不應當以狂化失智這種寂寥的方式落幕收場。
她想到了出發前，她問過冥洲的話。
她問冥洲，她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他們。
冥洲沒有向她索求一點回報。
可能她這個人就是天生反骨吧。
溫柔的人，也該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在穿回到地球之前，她想幫他們一把。
幫他們把身體裡的污染值降下來。
……
七個小時後，天上的恆星已經西斜，進入到類似傍晚的時間。
全地形戰車在一片湖泊旁邊停下來補給。
寂梟和裴燼下車勘察，確定附近有無危險存在。
確定附近沒有危險，葉靈汐立刻從座椅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車門口，跳下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湖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清新得像是被洗過一樣。
她抬起頭，看見了前方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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