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葉靈汐欣然答應。
仿佛根本沒有思考,爽快的讓冥洲都詫異了一瞬。
但隨即冥洲就鄭重的保證:「我們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葉靈汐失笑:「怎麼又用上敬語了?」
冥洲也跟著笑了下,輪廓鋒利的面容,因為這個笑容柔和了許多。
笑意落下,葉靈汐微斂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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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了片刻,她還是說道:「可以……再跟我講講嚮導的常識嗎?」
冥洲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但還是如實說道:「哨兵和嚮導,是星際時代人類的兩種進化方向。」
「哨兵強化的是身體和五感,戰鬥力和適應環境的能力極強,但精神層面不穩定。」
「嚮導則不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葉靈汐身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光,「嚮導強化的是精神力,可以感知、梳理、安撫哨兵的精神圖景,幫助哨兵降低污染值,維持理智。
二者是一種互補的關係。」
「所以……」葉靈汐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嚮導對哨兵來說很重要?」
「非常重要。」
冥洲沒有否認,「一個嚮導的價值,有時候超過一整支軍隊。聯邦現存的嚮導數量極少,每一個都被重點保護。」
葉靈汐聽完,沉默了。
她想起了從昨天到現在,這些哨兵對她的態度。
小心翼翼,恭恭敬敬,把她當成易碎的珍寶一樣護著。
沒有食物,他們的第一反應是用血液供養她。
她不肯睡飛船里,他們就把休眠艙抬出來讓她睡。
哪怕她拒絕了一次又一次,他們也只是默默的想辦法,一點點降低底線和要求,不說一句重話。
她偷偷逃跑被抓回來,他們沒有一句責備,反而自責沒有照顧好她。
原來是因為他們把她當成了……嚮導。
她要真是個嚮導也沒什麼。
可問題是,她……是嗎?
葉靈汐突然就開始心虛起來。
雖然心虛,卻也沒有怯場。
她不是嚮導,但她是玄門天師啊。
嚮導能安撫哨兵,淨化污染值,她也有的是手段淨化煞氣陰氣濁氣。
污染值與煞氣陰氣濁氣之間,未必就沒有相通的地方。
這一瞬,葉靈汐頭腦風暴,但她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反而看著冥洲問:「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你們?」
她問得很認真。
至少得先知道嚮導是怎麼進行精神梳理的,知道污染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冥洲看著葉靈汐,他看到了葉靈汐眼底的認真,這一瞬,男人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動。
然後,他笑了。
很溫和的笑。
「靈汐,謝謝你。」他說,聲音很低,帶著淡淡的落寞。
「我們是高污染哨兵,污染值全部超過85點,普通的精神梳理對我們沒有用。」
葉靈汐皺眉,幾乎是下意識追問:「普通的精神梳理沒用,那不普通的呢?」
冥洲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透著嚴肅,「而且,給污染值超過85點的哨兵進行深度梳理,對嚮導來說極其危險。一個不慎就會被濁氣反噬,損傷精神力,甚至造成永久性傷害。」
他頓了頓,看著葉靈汐的眼睛,一字一句極認真的說道,「聯邦法律明令禁止嚮導給高污染哨兵進行深度梳理。
所以,靈汐閣下,任何時候,不管旁人跟你說什麼,都不要給任何高污染哨兵進行深度梳理,絕對不可以!」
略慢的語速,像是叮囑,也像是警告。
葉靈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冥洲打斷。
「靈汐。」他叫她的名字,「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自己是嚮導,覺得我們照顧你對你好,是因為你對我們有價值,所以你該做點什麼來回報我們。」
葉靈汐的睫毛顫了顫。
被說中了。
冥洲看著她這副表情,笑意划過,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這樣的。」他說,「哨兵保護嚮導,是刻在基因里的使命,是聯邦每一個哨兵從出生就知道的道理。我們保護你,照顧你,不需要任何回報。」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沉的分量,一下一下落在葉靈汐心上。
「所以,不要覺得虧欠我們,不要想著要為我們做什麼。」他笑了笑,「你能好好活著,能吃飽,能睡暖,能安全健康,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葉靈汐看著男人爬滿黑色圖騰的臉,看著那雙認真又溫柔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不得不承認,是她膚淺了,總是用物化去估量價值。
世界上總有那麼些人,他們的付出沒想過值不值,更沒想過要得到等價的回報。
「謝謝你。」她的聲音有點啞。
冥洲搖搖頭:「不用謝。」
兩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銀狼趴在葉靈汐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遠處,其他哨兵正在忙碌的整理裝備,收集物資,為即將出發前往極北之地做最後的準備。
葉靈汐看著他們的身影,又看看腳邊的銀狼,最後目光落到冥洲身上。
她忽然問:「你的精神體是什麼?」
忽閃的眼眸,閃爍著好奇的光。
冥洲的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
片刻後他說,「等有機會的時候,你會看到的。」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去看看凜川那邊的路線規劃,你再休息一會,出發前我來叫你。」
說完,男人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幾十米之外。
葉靈汐狐疑的看著男人的背影,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好像怕她繼續追問,倉促逃跑一樣……
應該是她感覺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