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這還是第一次溫伊念對程許生氣。
雖然平常也有生氣的任務,但那都是她裝出來的。
連繫統都有些意外,畢竟溫伊念的脾氣實在是太好了,別說生氣了,說重話都不怎麼說。
它發出一聲感嘆:【溫伊念女士,你居然真的會生氣,我還以為你是菩薩轉世。】
「……」
溫伊念悶悶道:「犯不上,我平常也會生氣。」
她只是不容易生氣。
這件事本身不是什麼大事,而且她自己也撒謊了,但她就是莫名覺得挺委屈。
明明都答應過她不去謝氏,結果還是去了,而且還瞞了她這麼久。
當洗完澡坐在床上,溫伊念玩了幾把遊戲,見男人遲遲沒有進來,她關掉遊戲,下床打開房門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線里,狹窄的沙發上躺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長腿微曲,手臂搭在眼睛上,看起來有些疲倦。
還真的不進房間睡,溫伊念微微撇嘴。
聽見開門聲,男人動作微頓,放下手,抬頭朝她方向看過來。
「念念?」他的嗓音沙啞乾澀,像是許久沒喝水一樣,帶著些感冒的嘶啞。
溫伊念沒理他,徑直走到餐桌邊喝了口水,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男人。
剛走到門口,身後響起男人低啞的嗓音。
「我不會去謝氏,你別生氣,晚回來是因為有其他人想找我去他們那裡。」
溫伊念腳步頓住,轉頭看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走到臥室門口,她本來想摔門,想到這是自己家,動作又硬生生憋住,最後還是輕輕關上門。
謝京許看著毫不留情關上的房門,確認真的沒有動靜後,他臉上神情微頓,抿唇慢慢躺回去。
回到房間裡,溫伊念爬上床。
她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旁邊,還是沒忍住拍了一下程許的枕頭,嘀嘀咕咕罵道:「裝可憐也沒用。」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睡沙發。
她關燈躺下去。
幾秒後,女生又突然坐起身,把男人的枕頭擠到角落去,把自己的枕頭挪到中間。
做完這一切,溫伊念滿意地躺下去,閉上眼睛。
這本來就是她一個人睡的床。
第二天,溫伊念醒來時程許已經出門了,沙發上的毯子擺放整齊。
餐桌上放著做好的三明治。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徑直路過坐在沙發上。
解鎖手機看消息,幾條消息瞬間蹦了出來。
程許:【念念,給你做了三明治放在桌上。】
程許:【我會明確拒絕謝氏。】
程許:【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好嗎?】
溫伊念放下手機,沒回,又轉頭看向餐桌上的三明治。
她抿唇揉了揉頭髮,「真是的。」
她有時候都分不清,究竟是她更愛錢還是程許更愛錢。
為了謝氏的工資,都可以不聽她的話。
……
謝氏大樓頂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一道身影提著包走出來
徐工正在整理等會要提交的文件,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響起,熟悉的語調在頭頂響起。
「徐特助,我哥在裡面吧?」
他抬起頭,看清來人後立馬站起身,「謝小姐……」
謝魚杳微微頷首,「我來找我哥。」
說完,她又抬手指向辦公室方向,壓低聲音。
「不過你什麼時候找到的我哥?怎麼都沒告訴我?盛江庭那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要不是她看見新聞,都不知道這件事。
徐工語氣遲疑:「謝總……」
謝小姐還不知道謝總失憶的事情,要是突然見面……
「我幫您問一下謝總。」
謝魚杳微微皺眉,本想說她這個妹妹來找自己哥哥還需要問為什麼,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忍住了。
徐工撥出座機,「謝總,您妹妹來了想要見您。」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徐工應了一聲,「是」。
他放下電話抬頭看向謝魚杳,微微示意,「謝小姐,謝總在裡面等你。」
謝魚杳點頭,轉身朝辦公室方向走去。
推開大門,謝魚杳一眼就看見辦公室里的男人。
她臉上掛起笑,「哥。」
聽見聲音,謝京許停下筆,掀起眼看了一眼。
視線掠過門口那張陌生的臉,他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
謝魚杳見他反應平淡,摸了摸鼻尖。
不會是發現她擅自住了他的房間吧?
放那裡他也不住啊。
謝魚杳和謝京許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雖然是兄妹,但他們之間關係說不上多親近,甚至比不上盛江庭。
主要原因可能是謝京許是半路才來的,她八九歲那年,爸媽突然從國外帶回來一個哥哥,看著比她大幾歲。
長大後她才知道,謝京許是爸爸上一任妻子生的,只是一直放在國外養。
剛見面的時候,謝京許臉上還帶著一些傷口,但由於長得太好看,她本來想上前打招呼,結果看對方表情太冷淡,她又不敢上前了 ,甚至還嚇哭了。
沒待多久,謝京許又出國去了爺爺那邊,爸媽和她留在國內,一年到頭聯繫次數不超過一隻手。
中間也回來過幾次,聽說還是謝京許自己主動要回來的,但每次回來態度依舊不冷不淡,沒待多久又出國了,就像是回來看看就走。
長大後才他們會偶爾聊一聊,盛江庭則是因為經常出國的緣故,和她哥接觸比她多,所以比她熟一點。
謝魚杳有時候都懷疑,她在謝京許心裡的位置估計就是一點關係的陌生人,甚至這點關係都能忽略不計。
其他人都是天塌下來都不怕,有哥哥撐著,她家就不一樣了。
天塌下來,她哥會先看看她還有沒有救,沒救就算了,有救就盡力救,其他基本上不管,
謝魚杳這次來也不單純是為了看人,她清了清嗓子,笑容滿臉:
「哥,我的店鋪過段時間要開新品發布會,你之前答應的贊助,什麼時候給我啊。」
謝京許看了她一眼,又繼續低頭看向手裡的文件,「直接找徐工。」
謝魚杳內心歡呼一聲,臉上笑容都真實了幾分,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辦公室里恢復安靜,謝京許放下筆捏了捏眉心,又看向旁邊的手機。
屏幕上的消息遲遲沒有得到回覆,他微微抿唇,
「叩叩——」
「謝總。」門外響起徐工的聲音。
他摁滅手機,「進來。」
徐工推門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
「謝總,這是上個月公司的財務報表,還有您失蹤後各個項目的進度報告,負責人名單也在上面。」
說完,他頓了一會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本來應該昨天打給溫小姐的那筆錢,但因為副總那邊緊盯您的動向,私底下正在調查你,這筆錢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打過去。」
這筆錢要是打過去,說不準對方就會順藤摸瓜找到溫伊念。
謝京許握著鋼筆的筆尖微不可察頓了一瞬。
徐工並不知道溫伊念的事情,還在擔心這筆錢要是打過去晚了,溫小姐先一步得知了消息怎麼辦。
他遲疑道:「謝總,要是您擔心溫小姐先知道消息,需要我先把那些消息撤下來嗎?」
「不用。」
謝京許垂著眼,眼底情緒不明。
「讓盛江庭把錢打過去,讓他別提我的名字,不要讓溫伊念知道我是謝京許。」
徐工怔然抬頭,結果又聽見男人說道:「她不知道我是謝京許。」
啊?
他眼睛微睜,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訝:「她不知道您的身份?」
這怎麼可能?
「如果她不知道,那為什麼要把您帶回去,而且還阻止您……」
等男人掀起眼皮靜靜看過來,徐工聲音瞬間消失,「謝總,那我就先退出去了。」
剛走到門口,背後忽地響起男人的聲音。
「因為她不喜歡謝氏。」
直到出了辦公室,徐工都還處于震驚當中。
溫小姐不喜歡謝氏?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居然是真的。」
當初謝總還不知道自己身份,就拒絕過進入謝氏,理由說是溫小姐討厭,他當時還說那個理由太牽強。
結果溫小姐沒撒謊,是真的不喜歡謝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