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房門,客廳里空無一人。
溫伊念拿出手機想給程許發消息。
停頓片刻,最後還是把手機放回桌上。
她坐在沙發上,閉眼揉了揉眉心。
昨天系統還提醒,不要讓男主和反派遇上。
結果今天就告訴她程許可能去謝氏工作了。
可明明程許答應過她不去謝氏的。
難不成謝京許提前出現也是因為程許去了謝氏?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音。
溫伊念慢慢睜開眼,視線看向門口。
謝京許抬頭剛想說話,便對上女生的目光。
不同於平常的熱情,女生只是一言不發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先是一愣,緊眼底情緒瞬間稍沉。
站在原地沉默,拿著袋子的手微微握緊。
客廳里的氣氛莫名沉默,兩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謝京許眸色稍暗,率先打破沉默:「晚上吃了嗎?」
女生看了他一會兒,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消消樂的界面,慢吞吞道:「這麼晚肯定吃了啊,我在外面吃的。」
熟悉的語調,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差別。
謝京許抬腿走向廚房:「我買了吐司,明天可以給你做三明治吃。」
剛打開冰箱門,下一秒,女生的話在耳邊響起。
「你今天回來挺晚,又是加班嗎?」
他放東西動作微頓,下意識看向沙發。
女生只是低頭玩遊戲,看起來只是隨口一問。
謝京許每次去完公司要回別墅換衣服,再避開那些監控出來,路上花費的時間來回差不多兩個小時。
而且剛回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親自過目,開會加批文件,基本上一天都呆在公司。
比起平時下班回家的時間,確實要晚很多。
他關上冰箱門,「嗯」了一聲。
聽見男人應了一聲,溫伊念手一抖,差點又沒點到屏幕。
出神的時間過多,導致時間結束時她一顆星都沒得到,屏幕上顯示失敗。
一隻修長的手遞過來,清潤的冷香漫入鼻腔,清冽好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幫你。」
溫伊念頓了頓,把手機遞過去,起身拉開距離:「我倒杯水。」
她起身去餐桌邊,趁著倒水間隙,轉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側臉清雋,髮絲散落在眉眼間,鼻樑高挺,眼皮微垂,修長指尖在屏幕上,氣質清冷矜貴。
溫伊念看不出來程許是不是發現了真相。
感覺不太像,因為要是知道她騙他,程許的反應不應該是這樣。
指腹在杯壁上躊躇摩挲,沉默片刻還是緩緩開口:「程許,我今天遇到了周桓和小李他們,他們也在外面吃飯。」
話一出,沙發上的男人指尖微不可察頓住。
「他們說今天沒有加班,所以你昨天也沒有加班?別告訴我只有你一個人加班。」
謝京許停下動作,緩緩抬起眼,對上女生明亮乾淨的眼眸。
原本以為還能再過今晚……
喉結上下滾動,他抿唇正要開口:
「你——」
「你去謝氏了?」 女生的聲音倏地落在耳畔。
謝京許神情微怔。
但就是幾秒沉默,以至於他錯過了最好回答的時間。
溫伊念放下水杯,玻璃杯發出一聲很輕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客廳格外清晰。
她微微抿唇:「你怎麼不說話?你真的去了?」
謝京許坐在沙發,愣神注視著面前的女生。
這一刻,他竟分不清對方是在試探還是發自內心的詢問。
他咽了咽唾沫,垂下眼,嗓音微啞:「……不可以去嗎?」
「當然不可以!」
溫伊念原本都還不怎麼相信,聽見男人這個回答都有些生氣了。
「程許,是你當時先答應我的,你說不去謝氏,結果徐工找你你都不和我說?」
女生脫口而出的徐工,讓謝京許神情凝固。
他愣愣抬起頭,眼底翻湧著猝不及防的錯愕,「你知道徐工找我?」
今天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
溫伊念一噎。
想起自己撒過的謊,眼神有一瞬的飄忽。
「我知道啊……不就是當時在醫院裡我騙你說是放高利貸的那個人嗎?」
見男人直勾勾看自己,她有些心虛,卻又強撐著鎮定,強行解釋道:「我當時確實騙了你,我知道他不是高利貸,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他,不想讓他接近你不行嗎?」
謝京許猝然怔住,一股莫名的慌亂感席捲而來。
他想聽的回答,不是這個。
至少不是像這樣。
明明真相都擺在眼前,女生卻仍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他嗓音有些乾澀,「……為什麼不喜歡?去謝氏不好嗎?工資待遇都很高,去謝氏是最好的選擇,你為什麼排斥謝氏?」
溫伊念先是一愣,說不出的悶意在心頭盤旋。
怎麼到現在還在想去謝氏?
徐工能找到程許,說明身份都已經暴露了。
光看這壓榨程度就能看出來有多針對,天天加班到凌晨。
還多賺錢,都被反派抓到了壓榨還不知道,她明明說過除了謝氏其他都可以。
沉默了片刻,她抿唇輕聲道:「一定要有個理由嗎?」
等男人看過來,溫伊念目光直直撞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道:
「我討厭謝氏的謝京許,這個理由可以嗎?」
女生的話猶如雷聲在耳邊炸開,謝京許整個人驟然僵立,瞳孔猛地收緊,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攥住。
騙人……
又想騙他……
怎麼可能討厭他……
溫伊念看著男人的反應,心下微微一愣。
怎麼不說話?
她走近幾步,彎腰從男人手裡拿過手機。
正要直起身,手腕倏地被人猛地拽住。
「為什麼討厭?你見過他嗎?」 男人嗓音沙啞,尾音帶著難以察覺的一絲顫音和酸澀。
溫伊念微微掙扎了兩下,沒掙脫開,索性放棄。
她緩緩開口:「討厭就是討厭,還需要理由嗎?我沒見過他,也不想見到他。」
話音落下,謝京許眼眸驟然失神怔住,手上力道鬆懈。
那他呢?
可他就是謝京許。
溫伊念抽出手,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微微抿唇。
話都說到這裡了,她的意思都已經很明確,程許總應該不會再去謝氏吧?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反正也見不到謝京許,她討厭不討厭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程許和謝京許分開。
「程許,你自己說過你會聽我的話,不許再去謝氏了。」
說完,她目光落在男人顫抖的眼皮和蒼白的臉色上,神情微微頓住。
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回房間。
隨著關門聲落下,男人猛地起身,白著臉跌跌撞撞地衝到衛生間,關門反鎖。
在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中,迴蕩著男人壓抑痛苦的悶嘔聲。
謝京許臉色發白,彎腰趴在台邊止不住地反胃乾嘔,胸腔的驚痛悶得他喘不過氣,眩暈驟然襲來,晚上飯局喝進去的酒和藥物在胃裡一陣翻湧。
聲音持續了一分多鐘才逐漸停下,只剩下嘩嘩的水流聲。
浴室頭頂燈光刺眼晃眼,男人膚色冷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謝京許手撐著台面,低下頭喘息聲粗重,額角逼出一層薄汗,汗珠順著眉眼滑落至眼睫,打濕了他的髮絲,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狼狽凌亂,卻多了幾分脆弱感。
喘息漸漸平緩,他目光失神沒有地焦距落在某處,輕聲呢喃:「討厭我……」
甚至討厭到不願見到他。
那他恢復記憶又有什麼意義?
她喜歡的,根本不是他。
如果知道他就是謝京許……
沉默了片刻,謝京許垂眸慢慢抹去嘴角的水漬,緩緩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漆黑的眼眸里晦澀不明。
錯了…
這全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