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釉開始自顧自的閒談,講她和周宴京從小一起長大的事,講他們兩家的交情。
講周家老太太如何疼愛她,講她從前每次去周家吃飯的時候阿姨都會給她留一碗她愛喝的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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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講得很細緻,語氣溫柔而懷念,像一個在回憶自己最美好時光的女人。
蘇清嫵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抬起頭看她一眼,又趕緊低下去。
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手指絞得更緊了。
溫青釉看著她的反應,心裡那種快意一層一層地湧上來。
她笑得更加從容了,話鋒忽然一轉。
「清嫵,你不想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嗎?」
蘇清嫵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顫。
「……誰、誰的?」
溫青釉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地來回撫摸。
她看著蘇清嫵,一字一句地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宴京的。」
蘇清嫵的臉色唰地白了,她猛地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不可能……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清嫵,我沒有騙你。」溫青釉的聲音溫柔而篤定。
「不信的話,等孩子生下來,我可以帶著孩子和宴京去做親子鑑定。「
蘇清嫵整個人都在發抖了,她坐在椅子上,眼眶裡蓄滿了淚,嘴唇哆嗦著,手指攥著桌沿攥得發白。
她的肚子在裙擺下面微微起伏著,她抬起一隻手捂住了嘴,像是要把那聲嗚咽堵回去。
溫青釉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心中一陣前所未有的快意。
即使此刻腹中那種墜痛和憋脹感已經快要讓她坐不住了。
即使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覺到宮口處那種被撐開的酸痛在加劇。
但她依然挺直了腰背,維持著那個優雅而居高臨下的笑容。
「清嫵。」她最後補了一句,「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
「但是宴京……他和我之間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蘇清嫵低著頭,肩膀聳動著,像是哭得說不出話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蜷起來,攥緊了。
「系統。」
蘇清嫵在意識里喊了一聲。
【宿主,我在。】
「啟動假孕流產程序。」
系統的聲音依然平穩:【宿主確認?一旦啟動流產程序,模擬的胎兒將快速從宮腔內剝離,伴隨出血和劇烈宮縮。您確定現在執行?】
「確定。」
【好的宿主,我已為您屏蔽了痛覺,您只管演就行。】
下一秒,蘇清嫵猛地捂住了肚子。
她「啊「地一聲叫了出來,聲音痛苦而尖銳,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膝蓋跪在了地板上。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隆起的肚子,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青白。
「肚子……」她的聲音又細又抖,「我肚子好疼……」
溫青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看著蘇清嫵跪在地上蜷成一團,裙子下面慢慢洇出來的一片暗紅色。
溫青釉真想當場拍手叫好,但她面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她猛地站起身來,挺著肚子,撐著桌面大喊道:「快!快叫救護車!有人出事了!」
咖啡館裡一陣騷亂。
沒過多久,救護車就來了,蘇清嫵被抬上了擔架。
她閉著眼睛,臉色慘白,裙擺上那一片紅色顯得格外刺目。
溫青釉也跟著上了救護車。
醫院裡。急救室的紅燈亮著。
溫青釉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肚子沉甸甸地墜在身前,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覺到宮口處那種憋脹的壓迫感。
她的腿微微分著,一隻手在裙子下面偷偷托著腹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排練著等會兒要說的話。
「我不知道她怎麼了,我就是約她喝杯咖啡聊聊天,她忽然就……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她把這個說辭在舌尖上滾了好多遍,越來越滿意。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溫青釉抬起頭,看到周宴京大步跑來。
他跑得很快,外套的衣擺被風掀起來,領帶歪了,眼睛紅得像有血要滴出來,嘴唇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線。
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帶著幾乎要割裂空氣的鋒利。
溫青釉站不起來,她的肚子太重了,她只能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他,聲音努力保持著柔和:「宴京,你別急,清嫵她……」
溫青釉的話還沒說完,周宴京已經衝到了她面前。
「你對清嫵說了什麼?!「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淬著冰。
溫青釉的呼吸一窒:「我……我只是約她喝杯咖啡……」
「我問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麼?!!」
周宴京的手猛地落下來,一把攥住了溫青釉的肩膀。
他的力道太大了,溫青釉被他按著往後一撞,整個人連人帶椅子往牆上猛磕了一下。
後背撞上牆壁的同時,她那個沉甸甸的肚子也跟著猛地晃動了一下,重重地墜下去。
溫青釉「啊」地一聲痛叫出來,整個人的臉瞬間白了。
她的雙手猛地抱住了肚子,感覺到宮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往下壓了一寸,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撕開了。
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又因為劇痛而猛然分開。
肚子裡的四個孩子像是同時往下沉了一下,墜痛感從腹腔深處炸開,讓她渾身都發起抖來。
「宴京……」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痛意,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坐在走廊冰冷的地磚上。
「我肚子好痛……這孩子是你的啊……你怎麼能……啊……好痛……」
周宴京低頭看著溫青釉跪在地上、抱著肚子的樣子,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你說什麼?」
溫青釉抬起頭來,臉色已經疼得發青了,但她還是咬著牙擠出一句話:「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周宴京站在那裡,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
急救室的門在這時候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他朝周宴京搖了搖頭。
「大人保住了,但孩子……很抱歉,沒有保住。」
周宴京整個人晃了一下,他扶著牆壁,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溫青釉蜷在旁邊,抱著肚子,疼得渾身發抖,但她看著周宴京那幅垮了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隱秘而扭曲的快意。
她抱著自己的肚子,想像著自己即將出生的四個孩子,想像著到時候周宴京不得不認的畫面。
快了,她在心裡說,等她生下他的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疼得幾乎要暈過去,但她笑得卻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