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假孕,後真孕】
——
蘇清嫵被人蒙著眼帶進電梯。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機械運轉的嗡嗡聲和身邊女人皮鞋踩在地面上的細微響動。
她眼前漆黑一片,但嘴角是輕輕彎著的。
系統在她腦海里響起:【宿主,建議你調整一下表情,你現在看起來不太像被逼無奈的樣子。】
蘇清嫵在心裡「嗯」了一聲,把那點笑意抿回去,換上一副怯生生的、茫然無措的神情。
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像是連喘氣都怕打擾到誰。
系統沉默了一下:【……這變臉速度,我服。】
蘇清嫵沒搭理它。
她正用被蒙著眼罩之外露出的那半張臉感知著周遭的一切。
鼻尖是消毒水和昂貴木質香薰混在一起的氣味。
她在心裡默默估算著電梯上升的高度和時間,差不多是頂樓了。
復生藥業太子爺的私人公寓,整層打通,少說三百平。
這條件比她想像的好。
周家出手大方,光這安置情人的房子就值這個數,那五百萬應該也不會賴帳。
電梯停了。
身邊的女人鬆開她的手腕,力道不輕,指甲在她腕肉上按出一個月牙形的淺印。
蘇清嫵被往前推了一步,那女人伸手摘了她的眼罩。
光線一下子湧進來,蘇清嫵條件反射地眯了一下眼,下意識抬手擋了擋。
她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微微偏著頭,睫毛顫了顫,等視線適應了才慢慢放下手。
露出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眼尾微微發紅,看起來像被燈光晃出了淚花。
系統咋舌:【宿主,你剛才那一下,絕了。】
蘇清嫵在心裡笑了一下,面上卻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走廊很長,暖黃色的壁燈從頭頂灑下來,照著深色的牆紙和厚厚的地毯。
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蘇清嫵光裸的小腿被中央空調的冷風掃過,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針織開衫,裡面是淺粉色的吊帶裙,裙子不長,堪堪到大腿中段。
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著打量了一會兒,把頭髮撥成慵懶又不失清純的樣子。
接著又往手腕和耳後點了淺淺一層桃子味的身體乳。
用香水太刻意,清淡的果香才像無意間滲出來的體香。
她對自己的判斷很滿意。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深棕色木門,門板厚重,沉默地立在那裡。
領路的黑衣女人在門口停下,回頭看她,目光平淡,像在看一件剛拆封有待檢驗的商品。
「少爺就在裡面了。女人的聲音壓低了些,「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蘇清嫵仰起臉看她,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唇微微張著。
她溫順地點點頭,聲音又輕又軟:「知道的。」
手指搭上門把手,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蘇清嫵微微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點雀躍壓下去,換上一副惶恐不安的、被趕鴨子上架的模樣,擰開了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裡面「砰「的一聲巨響,像什麼東西被狠狠摜在了牆上。
緊接著就是一聲暴怒的嘶吼:「滾——」
蘇清嫵手指一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她回頭看了那黑衣女人一眼,眼眶已經害怕得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女人面無表情地抬了抬下巴,蘇清嫵咬了咬下唇,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比她想像的大。
客廳和臥室打通了,深灰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線照著滿地狼藉。
地毯上散落著碎玻璃渣、翻倒的相框、被扯爛的抱枕,沙發上的靠墊全被掀到了地上。
茶几也歪了,上面的水杯潑出一大片水漬,在燈光下濕漉漉地反著光。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蘇清嫵站在門邊,目光慌亂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落地窗前的那個身影上。
周宴京背對著她,只穿了一條黑色家居長褲,赤裸著上半身,肩背肌肉在昏暗光線里繃得又緊又硬。
他一手撐在窗玻璃上,五指張開,指節泛白,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指尖有血珠往下滴,地板上一小片暗紅色。
他的呼吸很重,整個後背隨著喘息起伏,肩胛骨的輪廓像要頂破皮膚。
蘇清嫵在腦海中快速評估著眼前這個人。
肩寬腰窄,背肌線條流暢,腰腹力量應該很強,而且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用力的時候應該很……
還有那張側臉,五官深邃,鼻樑高挺。
蘇清嫵在心中暗自滿意。
系統在她腦海幽幽開口:【宿主,你口水要流出來了。】
蘇清嫵:【閉嘴。】
自從完成了兩個世界的任務之後,這個系統就越來越欠揍了。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把唇角那點意味不明的弧度壓下去。
讓眼眶裡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連呼吸都變成了輕輕顫抖的頻率。
周宴京轉過身來。
漆黑的眼睛,濃烈的五官,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風流的長相,此刻卻滿是陰鷙和暴戾。
額發被汗打濕了,幾縷貼在眉骨上,嘴角緊抿,下頜繃得能看見咬肌的痕跡。
他盯著蘇清嫵,眼神像刀子刮過來。
「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蘇清嫵被他看得攥緊了門把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抖得恰到好處:「周、周先生……我……」
「出去。」
周宴京朝她走過來,赤腳踩在碎玻璃上毫無知覺,幾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陰影罩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裡面。
蘇清嫵仰頭看他,眼睛裡的水光終於凝成一顆淚,掛在睫毛上顫了顫,沒掉下來。
她嘴唇發白,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像一隻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的雀鳥。
然後周宴京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蘇清嫵被他往後一推,後背撞在牆上,悶哼一聲,眼淚「啪嗒」一下就滾了出來。
眼淚順著臉頰淌下去,亮晶晶地掛在腮邊,有一滴滑到下巴尖,懸了一會兒才墜落。
她在心中暗自翻了個白眼,有這身蠻勁兒,還不如使在床上,面上卻是哭得梨花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