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家宴設在老宅，一棟三層的民國時期老洋房。
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這個時節花開得正好，空氣里浮著一層清甜的香氣。
宴會廳在一樓，長桌上鋪著米白色的桌布，擺著精緻的瓷器餐具，水晶燈亮堂堂的，照得整個廳里燈火通明。
霍家人口不多，但親戚朋友加起來也有幾十號人，三三兩兩坐在沙發上聊天，小孩在桌腿之間跑來跑去。
蘇清嫵一進門就感覺肚子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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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摸了摸，裡面那倆小傢伙今天格外活潑，不知道是高興還是緊張，在她肚子裡蹬腿玩。
霍庭昀扶著她慢慢走進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後。
六個多月的雙胞胎肚子比單胎大得多，圓滾滾的，像揣了個大西瓜。
走路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重心往前傾，腰也酸得厲害。
她今天穿了一條寬鬆的藕粉色長裙，腰間系了一根細細的帶子。
在肚子下面打了個蝴蝶結，整個人看著依然溫柔好看。
就是那肚子實在太扎眼，一進門就引來了無數目光。
「這是霍先生那位……」有人小聲嘀咕。
「都懷了這麼久啦，肚子可真大。」
「聽說是雙胞胎呢，難怪這麼大。」
蘇清嫵聽著那些議論，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臉上帶著溫婉的微笑。
霍庭昀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回了他一個「我沒事」的眼神，他這才收回目光，扶著她往主桌那邊走。
蘇清瑤來得比他們早一些，正坐在霍承硯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面前擺著一碟點心。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腰間也是寬鬆的設計。
但六個多月的肚子依然圓鼓鼓地挺著，她一隻手搭在上面，姿態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矜持。
霍承硯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側頭問她要不要再加點水，把她面前的碟子往她手邊推了推。
蘇清瑤享受著這份照顧，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看見蘇清嫵進來，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她那個大的出奇的肚子。
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然後揚起笑臉打招呼。
「姐姐來啦，快坐吧。」
她嘴上叫著姐姐，屁股穩穩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要起來讓座的意思。
蘇清嫵也不在意，霍庭昀已經拉開旁邊的椅子，扶著她在蘇清瑤對面坐了下來。
蘇清嫵坐下之後，霍庭昀沒有立刻走開，彎腰替她整理了一下椅背上的靠枕。
又把她面前那杯涼水換成了溫水，才轉身去和旁邊幾個長輩打招呼。
蘇清瑤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狀似無意地開口：「姐姐這肚子可真夠大的，走路都費勁吧？」
「我這懷一個都覺得累得不行，你這雙胞胎，怕不是後面幾個月都要躺在床上養著了。」
她這話聽著是關心，可語氣里的那股得意勁兒，旁邊的人都能聽得出來。
蘇清嫵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抬頭對她笑了笑：「是有點累，不過庭昀一直在身邊照顧著，比之前好多了。」
「妹妹你也要注意身體，看你臉色有些發白，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
蘇清瑤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這幾天確實睡得不好，總是半夜驚醒，後背全是冷汗，肚子也是時不時一陣發緊。
去醫院查了，醫生也說不出什麼大問題，只說讓她放鬆心情，多躺著休息。
可這些話在蘇清嫵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是在暗示她身體不行。
「我挺好的。」蘇清瑤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承硯哥每天都讓人燉湯給我喝，比從前細心多了。」
蘇清嫵笑著點點頭：「那就好，懷孕就是得有人照顧著才行，一個人太辛苦了。」
蘇清瑤攥著杯子，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可蘇清嫵說完這句話就低下頭去了，伸手摸了摸肚子，嘴角含著溫柔的笑。
看上去就是在和肚子裡的孩子說話，一點別的意思都沒有。
接下來開席，熱菜一道一道端上來，湯羹小菜擺了大半張桌子。
蘇清嫵胃口不錯，霍庭昀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菜，碗裡永遠不缺東西。
蘇清瑤看著對面那兩人，越看越覺得胸口堵得慌。
吃到一半，蘇清瑤終於忍不住又開了口：「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呢。」
蘇清嫵抬起頭，咽下嘴裡的菜：」什麼事啊？」
蘇清瑤歪著頭，做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樣子：「你和小叔當初是怎麼在一起的呀？」
「訂婚宴那天晚上，我明明記得你喝多了，後來聽人說你在走廊那邊轉了好久，也不知道在找什麼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旁邊幾個長輩的筷子頓了一下，目光往蘇清嫵那邊瞥了過來。
蘇清嫵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抬頭看著蘇清瑤，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是喝得有點多，走路都走不穩了，還好碰見了庭昀。」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霍庭昀一眼，目光柔柔的。
「他要是不扶我那一下，我大概就要摔在地上了。」
霍庭昀對上她的目光，嗯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的：「是。」
蘇清瑤張了張嘴，那句「你當時不是喝了藥」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蘇清嫵那句話四兩撥千斤，把她的暗示輕輕擋了回去不說，還順帶秀了一把恩愛。
她再追問下去就顯得太過刻意了，反而顯得她心眼小。
蘇清瑤只好笑著說了句「那真是緣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把湧上來的那口氣往下壓了壓。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手勁大了點，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肚子也跟著抽了一下。
蘇清瑤臉色白了白，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桌沿，等那陣疼過去了才慢慢鬆開。
對面的蘇清嫵低下頭喝湯，像是什麼都沒注意到。
系統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里響起來：【宿主，你不打算對付蘇清瑤了嗎？】
蘇清嫵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湯，在心裡回了一句：【怎麼可能？】
她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又浮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