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
李繡叫醒了小果兒，去了廚房，給她端了份米粥。
小果兒不敢接，頭搖的厲害：「繡兒姐姐，我不餓，我不吃。」
李繡嘆了口氣：「你肚子叫了，吃吧，吃完好幹活。」
繡兒娘將人拉到了身邊，將碗塞到她手裡：「端穩了，慢慢喝，別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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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兒緊張地捧著碗，正要拒絕的時候，廚房裡的其他人都吃了起來，吸溜吸溜的聲音響起，勾的她沒忍住咽了咽口水，湊向了碗邊。
李繡面色柔和了些：「慢慢喝，吃完了今天才有力氣幹活，若是你爹問你吃的什麼，你就說......」
「我就說是府上管家倒的一碗餿飯。」小果兒說完，又低下頭，聲音微弱：「娘在的時候，我吃過的。」
小果兒說著，眼睛通紅的，眼淚砸進了碗裡。
李繡剛要去勸，被繡兒娘拉住，這個時候，別提傷心事，讓她自己緩過來才行，不然這孩子估計更覺得對不起了。
李繡也就沒說旁的，只讓她先喝粥。
小果兒再次湊近了碗沿，小心喝了一口，米香味順著喉嚨滑進了胃裡，那一瞬湧起的暖氣，讓人忍不住地感受著那股舒服。
吃完早飯，李繡就領著她出了門，隔壁那個酒鬼還沒醒，兩人走的飛快。
等到了巷子口，鄭小麗還有兩個小姐妹已經在等著了，五個人一匯合，趁著街道上人還不多，拎著昨天老闆送的化肥袋，就往鄉下跑。
她們並不需要跑多遠，只要看到野花就可以挖。
而且，今天她們還能再賣一次頭髮。
鄭小麗帶著的兩個人非常害怕地跟著小跑。
她們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只是聽小麗說，想吃飯就跟上她。
李繡走的快，聲音也有些微喘：「別問，跟著就好，到了第二天你們就懂了，如果，如果能成功......那以後大家就都能吃上飯。」
她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很奇怪。
她甚至想過他們是不是在什麼怪物的肚子裡，所以每天才會是一樣的日子。
但那又怎麼樣，她求的不過是餓了有飯吃，病了能買藥，既然有人願意幫他們，那為什麼不干。
她就要賺錢，就要吃飯。
「到了！」
鄭小麗呼吸一頓，看著隨處可見的野草野花，一時間甚至都不知道該看哪裡好了。
李繡的化肥袋昨晚已經被繡兒娘剪成了一段一段的，底部縫好之後，正好可以並排放野花，再做個提繩，可以拎起來就走。
李繡招呼大家：「都去挖野花，分不清就去挖有花苞的。」
鄭小麗帶過來的兩個女孩子還在發懵，小果兒已經開始幹活了。
鄭小麗趕緊招呼兩人開始挖野花，讓她們挖的小心點，別把根挖斷了，最好還能帶點土，然後小心點放進袋子裡。
李繡也開始挖野花了。
今天是她們試試看的第一天。
昨天回去的路上，她們聊了很久要不要立刻回去幫老闆宣傳。
但最終聊出的結果是，一步一步慢慢來，先從熟悉品行的人開始，讓她們慢慢接受這個情況後，再擴大範圍。
難民區里都是可憐人，但也不是所有的可憐人都有底線，賣兒賣女的到處都是，還有更骯髒可怕的事情。
她們想幫忙，但也怕給老闆帶去麻煩，所以想要更加小心。
甚至今天挖野花，她們也只叫了幾個人，連爹娘都沒敢叫著一起，否則肯定會被發現不對勁。
-
這邊辛苦挖草，那邊蘇凌也在到點後，拉開了捲簾門。
熟悉的鐘聲響起，空空的街道上陸續開始出現汽車和黃包車的身影。
茉莉大學的校門外，拎著可愛小包的阮玉笛停在了台階處，剛準備回頭跟哥哥道別，卻意外看到了一抹鮮亮的身影。
程靈玉拎著一個類似款式的包，一抬頭，看到了台階上面的阮玉笛。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到了校園裡。
「兩位同學，請問都是新生嗎？」
「我是溫白起，新生需要到大禮堂去，校長要親自發言歡迎新同學。」
......
同一時間，賀禮安被叫去了一個秘密之處。
「我的人發現有人運輸大量藥品，可能會途徑我市......都是學生，可能是要送到某地去。」
賀禮安摘下帽子，一雙桀驁不馴的眼睛挑釁地望著對面：「所以呢，讓我去打劫嗎？」
「不用，藥品雖然不少，但那量我瞧不上，我好奇的是他們從哪裡買來的藥。」
「呵，居然還有你不知道的渠道？」
賀禮安嘲諷一笑，雙手把玩著手裡的帽子，仿佛那是什麼新奇有趣的玩具。
「你去查。」那人說罷，揮了揮手，不允許他拒絕。
賀禮安捏著帽檐，扣在了腦袋上，嘲諷一笑後，轉身離開。
-
蘇凌抱著花花看金玉滿堂。
看著看著，就給自己點了份夫妻肺片。
等吃完了午餐，蘇凌想著今天不會一個客人都沒有吧的時候，衝進來了一位身穿西服的青年。
不是徐平安，是另外一位。
「老闆，您好，我是徐平安的同學。」那青年微微一笑，自如地打量著這家小店，又果然在櫃檯里看到了米麵。
「老闆，我要一斤米，一斤面，一袋鹽，一袋糖，一個手電筒，一把雨傘。」
蘇凌不動聲色，要了十五個銅元之後，將東西遞了出去。
那青年似是有備而來，準備了一個布包，將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布包裡面後，抱在了懷裡，冒著大雨沖了出去。
花花無語：「好明顯的壞人。」
蘇凌嘲諷道：「沒有一點挑戰性。」
那青年的確是缺米麵的，所以能看得見米麵，但他的表情實在是......太興奮了。
有一種舉報這家店後，他會飛黃騰達的興奮。
果然，這青年抱著所有東西去了公安局，打開了布包，也的確是米麵糖鹽，並沒有什麼不對。
但在面對詢問的時候，他腦子一下子卡殼了。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明明他記得的，他該記得的！
......
花花甩著毛茸茸的尾巴：「他說不出來，更想不起來，而且他再也看不到這家小店了。」
「那個無法說出來的「秘密」會一直伴隨著他，就算他嗓子癢到乾嘔，痛苦萬分，他也說不出來。」
蘇凌淡定說罷，重新點開了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