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問：「所以，我們去哪？」
徐瑤瑤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語氣平靜得出奇：「找傅荊州。」
珍妮弗腳步猛地一頓。
她摘下墨鏡，漂亮的藍眼睛裡寫滿了震驚，隨後那震驚迅速變成了恨鐵不成鋼。
「徐瑤瑤。」她一字一頓地叫她名字，「你有點骨氣不行嗎？」
徐瑤瑤回頭看她：「什麼？」
珍妮弗氣得差點把墨鏡捏斷：「你找他幹嘛？複合嗎？他之前怎麼對你的，你忘了？他把你傷成那樣，你現在還要自己送上門去？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虧我還說你有骨氣，才多長時間，你就...」
徐瑤瑤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十分無奈：「我又不是腦子瓦特了，才會去找他複合。」
珍妮弗皺著眉，明顯不信：「那你找他做什麼？」
徐瑤瑤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看著車窗外來往的人群，聲音壓低了些：「傅明川就是幕後黑手，這件事傅荊州必須知道。」
珍妮弗怔了一下。
徐瑤瑤繼續說：「傅明川藏得太深了。他在背後安排了這麼多事，牽扯到徐家，牽扯到我父母親，奶奶，還牽扯到我哥失蹤的線索。單憑我現在手裡這些東西，想直接動他，很難。」
她停頓片刻，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但是傅荊州不一樣。傅明川是傅家的人，傅荊州也是傅家的人。他們之間本來就有利益衝突，只是之前傅荊州不知道傅明川在背後做了什麼。」
珍妮弗終於明白過來：「所以你要把這件事告訴傅荊州，讓他們兩個自己斗？」
「嗯。」徐瑤瑤點頭，「傅荊州只要知道傅明川在背後算計他，就不會坐視不管。傅家內部一亂，傅明川就沒那麼多精力盯著我。」
她握緊手機，眼底掠過一絲堅定。
「我需要時間。趁這段時間，我要去北緬找我哥，找徐熙晨。」
珍妮弗沉默了幾秒，表情有點尷尬。
她把墨鏡重新戴回去，輕咳一聲：「sorry，誤會你了。」
徐瑤瑤挑眉看她。
珍妮弗立刻別開臉，故作鎮定：「走吧。」
兩人沒有再耽誤。
珍妮弗那輛騷包的紅色轎車就停在路邊，車身在陽光下亮得扎眼，像是恨不得讓整條街的人都知道車主有多張揚。
徐瑤瑤剛坐進副駕駛，珍妮弗就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車子匯入主路，朝傅氏集團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珍妮弗開得又快又穩，嘴上卻沒閒著。
「我先說好。」她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等會兒見到傅荊州，你最好冷靜一點。別被他說兩句軟話就心軟。」
徐瑤瑤靠在椅背上：「你想多了，我的一顆腎，我的心臟，，，你說我會原諒他嗎？」
「我知道，也我不是想多。」珍妮弗冷哼，「男人最會裝可憐了。尤其是那種以前高高在上、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你的男人。他們一低頭，你們女人就容易心軟。」
徐瑤瑤忍不住看她：「你不是女人？」
珍妮弗理直氣壯：「我不一樣。我是伯爵女。」
徐瑤瑤：「……是，伯爵大人。」
傅氏集團大樓位於海城最繁華的商業區，整棟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大廳寬敞明亮，地面光可鑑人，來往的職員西裝革履，步伐匆忙。
徐瑤瑤站在門口，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裡有一瞬間的恍惚。
以前她來這裡，從來沒人敢攔她。
徐家沒有破產的時候，她是徐家千金，也是傅荊州名義上的未婚妻。
傅氏上下的人見了她，哪一個不是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徐小姐。
那時候，前台經理吳倩笑得比誰都熱情。
每次她剛進門，對方就立刻迎上來，親自替她刷電梯卡，還會小心翼翼地問她要不要喝咖啡，要不要通知傅總。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徐家倒了，她和傅荊州也鬧得滿城風雨。
那些曾經掛在別人臉上的笑，消失得乾乾淨淨。
徐瑤瑤剛走到前台，就被人攔了下來。
「這位小姐，請問您找誰？」
說話的人正是吳倩。
她穿著職業套裝，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可那笑意半點沒有到眼底。
她的目光在徐瑤瑤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已經認出了她，卻故意裝作不認識。
徐瑤瑤看著她，淡淡道：「我找傅荊州。」
吳倩笑容不變：「請問您有預約嗎？」
徐瑤瑤說：「沒有。」
「抱歉。」吳倩立刻開口，「沒有預約的話，不能見傅總。」
珍妮弗站在旁邊，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她最討厭這種裝腔作勢的態度。
徐瑤瑤倒是沒生氣，只是看著吳倩胸前的工牌，輕聲念出她的名字：「吳經理。」
吳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徐瑤瑤繼續說：「以前我來傅氏的時候，吳經理可不是這麼說的。」
吳倩很快恢復鎮定，語氣比剛才更冷淡：「徐小姐也說了，那是以前。現在公司有公司的規矩，任何人見傅總都需要預約。」
「任何人？」徐瑤瑤輕輕重複了一遍。
吳倩抬了抬下巴：「是。」
她嘴上說得公事公辦，可眼神里的輕慢根本藏不住。
徐瑤瑤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人情冷暖，她這段時間已經見得夠多了。
只是她沒想到，一個曾經連跟她說話都要斟酌語氣的人，如今也能這樣居高臨下地攔在她面前。
珍妮弗忍不住了。
她摘下墨鏡，冷冷看著吳倩：「你知道她是誰嗎？」
吳倩被珍妮弗的氣勢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腰：「不管是誰，都要按公司規定辦事。」
珍妮弗冷笑：「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吳倩皺眉。
珍妮弗剛要開口，徐瑤瑤卻伸手攔住了她。
「算了。」徐瑤瑤說。
珍妮弗不滿地看她：「就這麼算了？」
徐瑤瑤沒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傅荊州低沉的聲音：「瑤瑤？」
僅僅兩個字，前台幾個人的臉色就變了。
徐瑤瑤開了免提，聲音平靜：「傅荊州，我在傅氏樓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傅荊州的語氣明顯緊了幾分：「你來找我？」
「嗯。」
「我馬上下來接你。」
徐瑤瑤看了一眼吳倩，淡淡道：「不用。你們前台說，見傅總要預約。我沒有預約，上不去，看來傅氏的員工也不行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幾秒後，傅荊州的聲音沉了下來：「誰攔的？」
吳倩臉色一白。
徐瑤瑤沒有替她回答，只說：「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走，不過傅荊州，我保證你會後悔，吳媽可是說了一些很重要的話。」
「站在那裡等我。」傅荊州聲音壓得很低，「別走。」
電話掛斷，大廳里一片死寂。
吳倩臉上的職業微笑徹底掛不住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珍妮弗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她：「現在，還需要預約嗎？」
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