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死死控制住徐瑤瑤。
病房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窗外夜色沉沉,遠處偶爾傳來車流聲,襯得這間病房越發安靜壓抑。
徐瑤瑤被他困在病床上,後背抵著柔軟的枕頭,可她卻感受不到半分安全。傅荊州的身體壓得很近,近到她幾乎能聽見他紊亂的呼吸聲。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像是怕她掙脫,又像是怕她真的離開。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翻湧著不滿、怒意,還有一種幾乎失控的偏執。
「瑤瑤……」傅荊州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啞意,「別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這句話落下時,徐瑤瑤的心口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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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熟悉傅荊州這種語氣了。
從前每一次他不耐煩,每一次他覺得她不該反抗,他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好像她的委屈、她的害怕、她的拒絕,都只是無理取鬧。
徐瑤瑤的指尖發冷,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她不明白傅荊州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明明病房門口有裴宴池安排的人守著。裴宴池離開之前還特意交代過,沒有她允許,任何傅家人都不能進來。
可傅荊州還是出現在了這裡,然而很快,徐瑤瑤又想明白了。
這裡是海城。
傅家在海城盤踞多年,關係錯綜複雜,幾乎可以說是一手遮天。
傅荊州想進一家醫院,想繞開幾個保鏢,甚至想讓某些人短暫失職,都不是辦不到的事情。
這個認知讓徐瑤瑤的心更冷。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哭,也不能軟弱,她越害怕,傅荊州只會越得寸進尺。
徐瑤瑤咬緊牙關,聲音發顫卻堅定:「傅荊州,你鬆開我。」
傅荊州沒有動,只是盯著她:「你就這麼怕我?」
徐瑤瑤眼眶微紅,「你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不該讓人害怕嗎?」
傅荊州的臉色微微一僵。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到,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收緊。
徐瑤瑤疼得皺眉,卻沒有求饒。她抬起眼,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忽然一字一句道:「傅荊州,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咬舌自盡。」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傅荊州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眼底的陰鷙和怒意在那一刻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幾分猝不及防的慌亂。
「你說什麼?」
徐瑤瑤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決絕。
「我說,你敢再逼我,我就死給你看。」她一字一句重複,「你不是想把我留在你身邊嗎?那就留一具屍體好了。」
「徐瑤瑤!」傅荊州低吼出聲,聲音里終於有了真實的懼意。
他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逼到了某個無法承受的邊緣。
片刻後,他終於鬆開了她。
他的手一點點從她腕上移開,像是怕再晚一秒,她真的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徐瑤瑤立刻往後縮去,雙手緊緊攥住被角,戒備地看著他。
手腕上已經被他攥出一圈紅痕,刺眼得厲害。
傅荊州的視線落在那片紅痕上,眼神明顯暗了一下。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可最後出口的聲音卻低啞得不像話。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徐瑤瑤沒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再也不值得相信的人。
傅荊州壓下心口翻騰的情緒,儘量放緩語氣:「瑤瑤,我今天來,不是想傷害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麼寧願相信裴宴池,也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
徐瑤瑤覺得可笑。
「傅荊州,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傅荊州眉心一蹙。
徐瑤瑤繼續道:「從前我一次次解釋,一次次等你回頭,可你呢?你相信過我嗎?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現在你覺得我不肯給你機會,可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親手把那些機會全都耗光了。」
傅荊州沉默下來,病房裡的氣氛冷得像冰。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所以你是真的不想和我談?」
「是。」徐瑤瑤回答得毫不猶豫,「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傅荊州的耐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他的眼神重新冷了下來,原本壓抑著的情緒像潮水一樣卷上眉眼。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瑤瑤,聲音低沉而冰冷。
「徐瑤瑤,我們打個賭。」
徐瑤瑤皺眉:「賭什麼?」
傅荊州盯著她,眼底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意。
「就賭裴宴池是不是無論你變成什麼樣,都會對你不離不棄。」
徐瑤瑤心口微微一緊。
傅荊州繼續道:「如果他做到了,我以後遠離你的生活,再也不來打擾你。可如果有一天,他因為你身上的麻煩、因為你的過去,或者因為你不再是他想像中的樣子而離開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你就回到我身邊。」
徐瑤瑤的指尖慢慢收緊,這個賭約聽起來荒唐又可笑。
可她看得出來,傅荊州是認真的。
他並不是想證明裴宴池有多愛她,而是想證明她的選擇是錯的,想等著她被拋棄,等著她狼狽地回頭。
徐瑤瑤忽然覺得心底升起一股冷意,傅荊州從來都沒有真正理解過愛。
他想要的不是她幸福,而是她屬於他。
哪怕她受傷,哪怕她痛苦,只要最後回到他身邊,他都可以把那當成勝利。
徐瑤瑤抬起頭,眼神平靜下來。
「好。」
傅荊州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快。
徐瑤瑤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答應你。」
因為她相信裴宴池。
不是盲目地相信一個男人會永遠不變,而是相信裴宴池至少不會像傅荊州這樣,用傷害和控制來證明所謂的在乎。
傅荊州盯著她看了許久。
他的眼神複雜極了,有不甘,有憤怒,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狼狽。
最終,他冷冷扯了下唇角。
「希望你別後悔。」
徐瑤瑤沒有再說話。
傅荊州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決絕刻進心裡。
隨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病房門被打開又關上。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徐瑤瑤緊繃的身體才終於一點點鬆懈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腕上的紅痕,眼眶無聲地紅了。
可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慢慢抬手,按下床頭的呼叫鈴,然後閉上眼,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她不會回頭了,無論傅荊州拿什麼來賭,她都不會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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