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掏出一個白色藥瓶,擰開蓋子,倒出幾顆白色藥粒,塞進徐瑤瑤嘴裡。
「就這樣很好,什麼都不要想起來,這樣...對大家都好,你的清白是因為我丟的,我會負責的。」
傅荊州說完這話,就打開病房的門出去了,讓人守著,吩咐徐瑤瑤醒了就關地下室去。
凌晨兩點。
徐瑤瑤醒了,只是她的表情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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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的庭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老樹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地下室的鐵窗邊,一雙手正在工作,對,是手,徒手掰鐵窗,不急不躁,不聲不響。
徐瑤瑤的手指細長,看起來很恐怖,就像,,,電視劇射鵰英雄傳裡面梅超風的手指。
指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像是某種天然鍛造出來的利器。
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眼睛在黑暗裡透著暗紅色的光,就像那些修煉神功走火入魔之人,理智與瘋狂在瞳孔深處奇異地交融,李海濤說的催眠後遺症出來了。
鐵窗棍子在她手裡顫動,發出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咔」的一聲輕響。
鐵棍斷了。
徐瑤瑤低頭看了一眼斷口,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將斷裂的鐵棍輕輕放在地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睡一個嬰兒。
她側身從窗口鑽出去,赤腳踩在冰冷潮濕的泥土上,站直身體。
夜風將她的髮絲吹起,她沒有攏,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漆黑的天空。
然後,轉過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目標明確,步伐平穩,像是一個夢遊者,又像是一個久經訓練的獵手。
吳媽的房間,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吳媽將老園丁從後門趕走,隨手掩上房門,吹滅了多餘的燈,只留下床頭那一盞。
她攏了攏睡袍,坐在梳妝檯前,拆下頭上的髮捲,對著鏡子裡那張保養得宜卻難掩老態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剛想躺下,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不急,不重,節奏均勻,像是一個完全不在意對方開不開門的人,只是在機械地重複這個動作。
吳媽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揚聲問道:」大半夜的,誰啊?」沒有人回答。
只有那敲門聲,依然不緊不慢地持續著,吳媽以為那個她偷腥的男人回來了。
「是你嗎?回去吧,明晚又來。」
」咚。咚。咚。」
吳媽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套上拖鞋,走向房門,應該不是她男朋友。
」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這麼晚了不睡覺,來打擾我……」
她一邊說,一邊拉開門。
門外,沒有燈,黑暗裡,徐瑤瑤站在那裡。
赤著腳,頭髮凌亂地垂在肩上,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眼睛裡透著吳媽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暗紅色光芒。
「嗨,吳媽,你好,晚上好。」徐瑤瑤打著招呼。
吳媽的手捏住門框,整個人僵在原地,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倒抽氣聲。
」你……你怎麼出來的?」
吳媽的嗓音瞬間干啞,後退了一步,」你不在地下室好好待著,出來做什麼?皮癢了,又想挨打了?……」
徐瑤瑤沒有說話。
她只是歪了歪頭,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吳媽。
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和咆哮都要令人窒息。
吳媽的後背貼上了身後的衣櫃,無處可退。
」你……你...要幹什麼?!快走,我就當你沒有來過,不然...我叫人了。」
「你叫...給你一個喇叭要不要...」徐瑤瑤說了一句。
吳媽....「來人!來人啊!快來人啊。」
吳媽扯開嗓子嘶喊,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但守夜的人在哪裡?巡邏的傭人在哪裡?沒有人回應,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他們被打暈了,徐瑤瑤乾的。
徐瑤瑤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異常平靜的愉悅。
」吳媽,」她的聲音輕描淡寫,」你知道,三年前,你讓他們對我做了什麼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手指慢慢握緊,又鬆開。
」我現在想起來了。」
吳媽的眼睛瞬間瞪大,臉色白得如同一張廢紙。
」不……不是我,不關我的事……都是……都是……」
」都是誰的意思?」
徐瑤瑤邁出一步,跨進房門,嘴角的笑容加深。
」說出來,吳媽。」
」說出來,我就走。」
吳媽顫抖著嘴唇,眼神四處飄移,手指死死攥著睡袍的衣角。
房間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是……是傅……」
吳媽喉嚨里滾動了幾下,終於將那個名字艱難地擠了出來。
」是傅荊州。」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向後靠在衣柜上,眼神里透著複雜的恐懼和解脫交織的神色。
「是傅先生,親口下的令。」吳媽說了一句。
徐瑤瑤站在原地,沒有動。
良久,她發出一聲輕輕的、冷得徹骨的笑聲,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只是一聲冷笑。
眼睛裡的暗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愈發深沉,像是積壓了三年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吳媽,」徐瑤瑤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最討厭被人欺騙。」
話音未落,她抬起右手,閃電般扣住了吳媽的脖頸。
」你……你放……我,,,說....沒有撒謊...」
吳媽的話還沒喊出口,便感覺腳下猛地騰空。
她被徐瑤瑤單手舉了起來。
那雙手指細長、看起來毫無力氣的手,此刻卻像是鐵鉗一般,死死鎖住吳媽的咽喉,將她整個人懸在半空。
吳媽拼命拍打著徐瑤瑤的手腕,臉色迅速漲成了深紫色,雙腿在空中無助地亂蹬。
但無論她怎麼掙扎,那雙手紋絲不動。
」你……你想……幹什麼……」
吳媽的聲音因為窒息而變得極度嘶啞,眼球開始充血,死死瞪著眼前這張帶著詭異笑容的臉,」你……又想……殺人了?!」
」又想殺人了?」
徐瑤瑤重複著這句話,將吳媽的身體緩緩抬高,兩人的視線在同一水平線上對峙。
」吳媽,」徐瑤瑤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我什麼時候殺過人?姜雨薇真的是我推下去的嗎?視頻,酒吧老闆,婚紗店老闆,怎麼回事?」
她歪了歪頭,眼裡的暗紅色光芒在跳動。
」三年前,到底怎麼回事?說,,,」
吳媽瞳孔驟然散大。
那雙手的力道,又緊了三分。
吳媽已經快要喘不上氣了,她看到了什麼?
看見徐瑤瑤得眼裡一片猩紅,燃燒著熊熊火焰,好像要把她燒成灰燼。
吳媽已經嚇得尿褲子了,徐瑤瑤皺眉,真噁心,膽子也真小。
她的指甲很尖,很細,很銳利,已經嵌入了吳媽的脖頸,吳媽鬆弛的皮膚上掐出幾道月牙形的紅痕,看著怪好看嘞。
吳媽突然感覺一陣陣刺痛從脖子蔓延開來,就像針扎一樣。
更可怕的是她的氣管被壓迫的窒息感,她張大嘴,呼吸,可是沒用...
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卻只能吸進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就在吳媽眼前開始發黑、雙腿發軟快要跪下的時候,脖頸上的力道突然鬆了一松。
她貪婪地猛吸一口氣,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淌下來,以為這場酷刑終於到了頭。
然而下一秒,徐瑤瑤揮起了手掌。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保姆間裡炸開,一聲比一聲狠戾。
吳媽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又甩向另一邊,耳膜嗡嗡作響,嘴裡泛起腥甜的鐵鏽味。
她下意識抬起胳膊想擋,可對上徐瑤瑤那雙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睛時,手臂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這一巴掌,是替我死去的奶奶打的!」
「你奶奶死關我什麼事,她的死是因為你...才..」
「啪!」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我爸媽打的!他們那麼善良的人,因為你們傅家人,現在生死不明。」
「啪!」
吳媽捂著臉,「...這...一巴掌又是為了誰?」
「這一巴掌...是替我哥哥打的!你說他那麼好的人,會找人玷污姜雨薇那個賤人嗎?」
「我,,,我不知道,得...問你哥哥了。」
「是嗎?」
徐瑤瑤抬手,繼續打,最後一記耳光落下時,徐瑤瑤自己的手心也麻了,虎口震得生疼。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瞪著眼前這個捂著紅腫臉頰、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人。
吳媽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辯白的話,可一張嘴,一口血水混著半顆鬆動的牙齒淌了下來。
徐瑤瑤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
她鬆開揪著吳媽衣領的手,像扔掉一件骯髒的抹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三年了,……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把兩道顫抖的影子釘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知知道,我死了,傅先生不會放過你的。」
「哦,是嗎?」徐瑤瑤冷笑一聲,「沒事,他不放過我,你是看不到,你先替我去黃泉路上看看,路...好不好走。」
說完徐瑤瑤的手又一次掐上吳媽的脖頸。
「不,,,,不要,, 放過我,,,」
走廊盡頭,巡邏的人醒了,隱約察覺到了動靜,打著哈欠朝這個方向走來,手裡的手電筒在黑暗中晃動著一束昏黃的光柱。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徐瑤瑤側過頭,聽到了那道腳步聲,嘴角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她慢慢地,將吳媽放下來。
吳媽的腳跟重新踩到地板上的瞬間,雙腿徹底失去支撐,癱軟在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大口大口地倒吸著空氣。
徐瑤瑤低頭俯視著她,聲音輕飄飄的。
」吳媽,今晚,就當我來和你打了個招呼 ,給你點教訓,以後,別再狐假虎威了,再欺負我,我殺了你....我賤命一條,不害怕死亡。」
說完,她轉過身,朝著窗口走去,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臨跨出窗口前,她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吳媽,下次,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
黑暗吞沒了她的身影。
吳媽嚇得癱坐在地上,走廊里,守夜傭人的手電筒光柱打在吳媽的房門上,照見半掩的門縫,和裡面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捂住自己脖子的吳媽。
吳媽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眼神空洞地盯著黑暗中徐瑤瑤消失的方向,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回復。
那個女孩的眼睛,不對。
那根本不是徐瑤瑤,是鬼。
噓瑤瑤回地下室了,一回地下室倒地就睡,好像耗費了她所有精力一樣,只是在她睡著以後,一個黑夜悄悄靠近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