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動靜。
傅荊州回來了。
客廳里所有傭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屏住呼吸,站成一排。
吳媽作為管家,站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準備迎接先生。
大門被推開,傅荊州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遞給旁邊的傭人。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
女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樸素,但身形板正,面容乾淨,手上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眼裡,,,閃著狠厲,警惕。
吳媽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她認識,是她老家的一個表妹,劉嬸,三年前她們一起進傅家工作,只是表妹工作沒有多久就被調走了,至於調去什麼地方,她不知道。
後來打聽出來被調去了傅總名下的一個度假山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怎麼突然回來了?
傅荊州沒有往裡走,他停在玄關處,環視了一圈客廳里站著的傭人。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都過來。」
傅荊州開了口,嗓音清冷,不帶任何情緒。
傭人們立刻聚攏過來,圍成一個半圓,大氣不敢出。
傅荊州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劉嬸。
「這位是劉嬸,你們有些人應該認識。」
他的介紹簡單明了。
「從今天起,傅宅有兩位管家。」
傅荊州的話不重,卻在每個人心裡砸下一塊巨石。
「一位是吳媽,老人了,,,。」
他的視線落在吳媽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一位是劉嬸,以前也在傅家工作,只是不在這裡。。」
他接著說。
「她們兩人共同管理別墅的所有事務,權力相同。」
整個客廳死一般寂靜。
所有傭人都傻了。
一個家,怎麼能有兩個管家?這不明擺著要讓她們斗嗎?
吳媽的腦袋嗡的一聲,幾乎站不穩。
傅總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敲打她?還是在削她的權?
是因為徐瑤瑤那個賤人嗎?一定是,,,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翻滾,可她臉上不敢顯露分毫,只能僵硬地維持著恭敬的姿態。
她偷偷去看劉嬸,她的那個表妹。
劉嬸只是低著頭,一副溫順老實的樣子,仿佛對這突如其來的任命沒有絲毫意外。
裝!繼續裝。
吳媽心裡啐了一口。
「都聽明白了嗎?」傅荊州問。
「明白了。」傭人們稀稀拉拉地回答。
傅荊州不再多言,徑直上了樓。
他一走,客廳里壓抑的氣氛瞬間鬆動,傭人們開始交頭接耳,不時有隱晦的視線投向吳媽和劉嬸。
吳媽感覺那些視線都變成了針,扎得她渾身難受。
她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快步走向別墅一側的工具間。
林君羧正在那裡檢查安保設備。
「林助理。」
吳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君羧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吳媽,有事?」
「先生他……先生他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吳媽的聲音都在發顫,她顧不上什麼臉面了。
「為什麼這麼問?」林君羧不答反問。
「因為我……我教訓了徐小姐。」
吳媽咬著牙,把話說了出來,「是不是你跟先生告狀了?所以先生才找了劉嬸回來,要分我的權?」
她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林君羧看著她,神色平靜。
「吳媽,你想多了。」
「我沒有。」吳媽急切地反駁,「如果不是因為你告狀,先生為什麼突然要設兩個管家?這不合規矩!我也是為了先生和雨薇小姐出口氣而已,沒有什麼私心。」
「第一。」林君羧伸出一根手指,「你私下對徐小姐做的事情,我還沒有向傅總匯報。」
吳媽瞬間噎住。
什麼?
他還沒說?
那傅總……什麼意思?難道真的是她誤會了?
「第二。」林君羧繼續說,「劉嬸之所以會回來,是因為她之前工作的那個度假山莊,傅總已經決定出售了,不再需要那麼多員工。」
「傅總是看她做事勤懇,才把她調回來而已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多心思,好好工作就行,傅總不喜歡心思多的人。」
林君羧的解釋合情合理,聽不出一點破綻 ,話里卻帶著警告。
可吳媽一個字都不信。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偏偏在這個時候山莊要出售?偏偏在這個時候把她劉嬸調回來?還偏偏讓她跟自己平起平坐?
這根本就不是巧合!
這分明就是傅總的警告!
他雖然沒明說,但這個舉動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敲打。
他是在告訴她,她吳媽不是不可替代的。
一股寒意從吳媽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林君羧沒說,不代表傅總不知道。
傅總那樣的人,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他?
他現在不說,只是不想撕破臉,或者說,他是在等自己主動認錯。
吳媽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林君羧看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調試設備。
吳媽失魂落魄地走出工具間。
她穿過走廊,遠遠地看見新上任的劉管家,正拿著一塊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客廳角落裡一個花瓶。
那動作,一絲不苟,專注認真。
就好像她不是被提拔成了管家,而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清潔工。
可吳媽卻覺得,那塊抹布擦的不是花瓶,是她吳媽在傅宅立足的根基。
劉嬸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抬起頭,沖她溫和地笑了笑。
「表姐,三年不見,別來無恙。」
話語裡面,看不出半點得意與挑釁。
可吳媽卻覺得,那比任何挑釁都讓她心驚肉跳。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吳媽轉過身,出大門。
她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現在唯一可能幫她的人,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以後,一個身影出現在她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