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麻繩死死嵌進皮肉里,勒得徐瑤瑤眼前陣陣發黑。
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火辣辣的疼。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她雙手胡亂地抓撓著脖子上的繩索,指甲在上面劃出徒勞的痕跡。
吳媽那張平日裡和善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繩子的另一端不斷收緊。
「徐瑤瑤,你為什麼要出來,在監獄裡面好好呆著不行嗎?出來幹什麼?為了雨薇小姐,我什麼都願意做。」
怨毒的話語就在徐瑤瑤耳邊,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這種賤人,就不該活在世上,礙了雨薇小姐的眼。」
「你死了,一切就都清淨了。」
徐瑤瑤想罵人,想求救,可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她的雙腳在地上亂蹬,踢倒了旁邊堆放的雜物,發出一連串的聲響。
可這地下室的隔音太好了,一切都是徒勞,就算隔音不好又怎麼樣?這裡傅荊州的地方,傅荊州想要她的命,沒有人會阻止的。
看來...她今天得死這裡了,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吳媽惡毒的詛咒也漸漸遠去。
完了。
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死了也好,省得活著被傅荊州折磨,只是,,,自己的冤屈還沒有洗清,她...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怎麼樣?
就在她身體徹底軟下去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像是炸雷在耳邊響起。
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刺耳的巨響,震得灰塵簌簌下落。
一個高大的黑影逆著光沖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片刻遲疑,隨手抓起門邊的木椅,用盡全身力氣砸向吳媽的後背!
風聲呼嘯而過。
吳媽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
咔嚓!
木質的椅子在她背上四分五裂。
吳媽悶哼一聲,被這股巨大的力道砸得往前撲倒,抓著繩子的手也下意識鬆開了。
脖頸上的力道驟然一松。
「咳……咳咳咳……」
新鮮的、帶著灰塵味的空氣猛地湧入肺里,徐瑤瑤瞬間爆發出劇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
她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貪婪地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每一秒。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吳媽,此刻正趴在不遠處,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而那個救了她的人,就站在門口。
逆著光,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高大的輪廓,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是誰?
徐瑤瑤的腦子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黑影。
黑影沒有理會地上的吳媽,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噠。
噠。
噠。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徐瑤瑤的心跳上。
她想往後縮,身體卻因為缺氧和驚嚇而動彈不得。
那人終於在她面前停下,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緩緩蹲下身。
光線從他身後斜射過來,終於照亮了他半張臉的輪廓。
刀削般利落的下頜線,緊抿的薄唇,還有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木質香氣。
徐瑤瑤的呼吸猛地一滯。
怎麼……怎麼會是他?真的是他嗎?
徐瑤瑤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終於看清了他的整張臉。
「吳媽,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是傅荊州的助理,林君羧。
徐瑤瑤被他從地上扶了起來,渾身脫力,只能勉強靠著牆壁站穩。
吳媽被推得一個踉蹌,看到來人是林君羧,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梗著脖子。
「林助理,我是在替傅總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女人,為雨薇小姐出氣。」
林君羧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透著一股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漠。
「教訓?出氣?」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走近一步。
「傅總讓你教訓她了嗎?還是說,傅總讓你殺了她?」
吳媽的心猛地一跳,矢口否認。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殺人!我只是想讓她長點記性。!」
她的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在盡一個下人的本分。
徐瑤瑤靠在牆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不明白,林君羧怎麼會來救她。
難道那個男人,對她還有一絲憐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君羧接下來的話擊得粉碎。
林君羧根本沒理會吳媽的辯解,他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吳媽,你差點壞了傅總的大事,傅總留下徐瑤瑤,有他自己的用處。」
吳媽不服氣地嘟囔:「一個下賤的女人能有什麼用處,只會勾引男人……」
林君羧打斷了她。
「徐瑤瑤的血型,是Rh陰性。」
一句話,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吳媽臉上的憤恨凝固了。
徐瑤瑤也愣住了,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林君羧繼續用他那沒有起伏的聲線解釋,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進徐瑤瑤的心裡。
「很不巧,姜雨薇小姐也是這種血型。」
「大熊貓血,你應該聽說過。」
「雨薇小姐身體不好,醫生說,她隨時可能需要緊急輸血,醫院裡面這種血很少。」
林君羧轉向徐瑤瑤,打量的姿態,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你說,如果徐瑤瑤死了,雨薇小姐出了事,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轟的一聲。
徐瑤瑤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才是傅荊州不殺她的理由。
不是因為舊情,更不是因為憐憫。
她只是一個備用血包。
一個為姜雨薇隨時準備著的,活著的,會呼吸的血袋。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巨大的荒謬感和屈辱感席捲了她,讓她渾身發冷,止不住地顫抖。
吳媽也徹底傻眼了,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她恨之入骨的女人,竟然還有這樣的「價值」。
她不是因為被傅總偏愛才留下的,她只是……一件有用的工具,這樣也好,最好天天抽,抽死她。
林君羧不再看吳媽,而是對門口的兩個保鏢吩咐。
「把徐小姐請回房間,找醫生給她檢查一下。」
他的措辭很客氣,用了「徐小姐」和「請」。
但那份客氣之下,是徹骨的冰冷。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句話才是重點。
「確保她活著,並且……身體機能完好。」
畢竟,一個不健康的血袋,是沒有用處的。
徐瑤瑤被兩個保鏢架起來,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她經過林君羧身邊時,聽見他對吳媽下了最後的通牒。
「今天的事,我會如實向傅總匯報。」
「至於你,看傅總怎麼說?。」
吳媽的身體晃了晃,癱軟在地。
「還有你,,,」林君羧指了指小張,「自己去刑堂領罰。」
小張嚇得臉色蒼白,去了刑堂,三刀六洞已經是最輕的了。
但這一切,徐瑤瑤已經不在乎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幾個字。
血包。
備用血袋。
姜雨薇的救命藥。
她被帶回房間,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醫生很快就來了,給她處理著身上的傷口,動作輕柔。
可徐瑤瑤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身體的傷,怎麼比得上心裡的凌遲。
她睜著空洞的雙眼,盯著天花板華麗的水晶吊燈,光芒折射出來,刺得她生疼。
所以,傅荊州讓她出獄除了拿她一個腎,還因為她這一身特殊的血液。
他要折磨她,他恨她入骨,他在圈養一個隨時可以為心上人奉獻生命的人。
傅荊州回來別墅了,還帶回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