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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配不上你

2026-08-04 12:20:56 作者: 鏡中書
  連拒三次後,徐默思索一陣,還是決定將此事轉達給周書記。

  畢竟,大領導要有知情權。

  辦公室里,冷氣十足。

  周政良面色如常在文件上簽字,聽完沒什麼反應。只在臨近下午五點時,淡聲交代:「去徵詢發改委主任的意見,他知道該怎麼做。」

  徐默心領神會。

  毋庸置疑,若真要有人出面,三杯必倒的孟處長,最為合適。

  思緒落地,他點頭:「好,我抽空去一通電話。」

  孟長鈞接到出席剪彩儀式的指派任務,已是兩天後。點開日曆查看具體時間,恰好在下周五。

  倒挺會挑人。

  發改委幹部眾多,偏偏選中酒量最差的他。就不怕被人輪番灌醉,稀里糊塗上了賊船?

  苦笑。

  如果沒猜錯,歸根結底還是上面那位的意思。

  主任不過看眼色行事罷了。

  啟動儀式當晚,作為基層的顧杳,這種熱鬧場面與她無關,自然是安安穩穩待在家裡,認真準備每周五的匯報郵件。

  大約八點左右,表姐來電。

  聽筒時不時響起喇叭聲,顧杳敲著鍵盤問:「你在開車?」

  提及此,聞靜下意識掃了眼車內鏡,看后座男人睡得正熟。

  忍不住感嘆:「大老闆點名要我跟著去飯局,還以為今晚會碰到硬板,結果就這。」

  什麼意思。

  顧杳雲裡霧裡。

  緊接著,聞靜丟出一顆地雷。

  她輕描淡寫道:「你們單位的孟處長,在我車上。」

  ?!

  鍵盤聲戛然而止。

  屏息兩秒,顧杳回過神。

  試探問:「孟處長喝多了?」

  豈止喝多。

  幾乎醉得不省人事。

  聞靜有些擔憂,等會兒該如何用她柔弱的肩膀,將人扛回去。


  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則重要情報,必須提前告知表妹。

  「杳杳,你可能要做好心理準備。」聞靜冷不丁開口。

  模稜兩可一句,讓顧杳停下手裡動作。

  表姐說,今晚啟動儀式,程二公子攜女伴盛裝出席,且後者身份不簡單。

  「度假村項目立項至今,其實進展並不順利,就在上個禮拜,香港公司臨簽約前突然變卦,導致項目前期出現極大的資金缺口。

  當下,恆遠急需唐氏集團雪中送炭,恰逢唐家大小姐近日回國,跟程二公子青梅竹馬,又芳心暗許多年,從行業內釋放的信息來看,程唐兩家或許有聯姻打算。」

  而今晚,程牧的女伴不是別人,正是家族為他欽定的未婚妻,唐小姐。

  到後面,顧杳沒怎麼聽進去。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該來的總會來。

  電話掛斷,無法再靜心工作,起身泡了杯咖啡去陽台。

  炎夏夜晚,推開冷氣隔斷的玻璃門,熱浪迎面撲鼻。

  顧杳安安靜靜立在欄杆前,望向漆黑無邊的夜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不知站多久。

  直到手機進入一條陌生簡訊。

  邛海本地號碼,信息內容是酒店地址和房間號,對方聲稱是程牧,想跟她見一面。

  本能產生警惕。

  顧杳打出幾個問號,將手機息屏,便不做理會。

  下刻,想法動搖。

  既然已到捅破窗戶紙的地步,藕斷絲連只會傷人害己,不如就去做個了結。

  不管結果如何,終要給這段感情畫上句號。

  顧杳是行動派,回房稍作收拾,就下樓打車前往酒店。

  二十分鐘車程。

  抵達目的地,顧杳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越過前台,乘坐電梯直達頂層。

  恆遠旗下高端酒店。

  交往半年,一直知道程二公子在這裡有一間專屬套房。


  作為女朋友,卻是第一次來。

  毫無疑問,也是最後一次。

  走出電梯,鞋跟沒入厚重地毯,紙醉金迷的濃鬱氣息,令她腳步跟隨心跳節奏,悄然間變得凝滯而緩慢。

  房門未關。

  幾步之遙,透過裡間昏暗的壁燈光線,看清散落在玄關處的男女貼身衣物。

  面紅耳赤的**聲自門縫傳出,一陣接著一陣。

  不用看,也知豪華大床上,正翻雲覆雨。

  顧杳頓感胃部翻湧。

  許是臨走前那杯咖啡作怪,亦或聞不慣走廊空氣中的旖旎香氛味。

  所以千方百計讓她過來,就是為了給她看這個,故意羞辱,程二公子沒了顧杳,自有大把女人主動爬床。

  她面無表情拿出手機,錄下視頻,然後麻木轉身,朝電梯方向走。

  唇邊勾起淡笑。

  有嘲諷,更有暢然。

  如她所願,自己終於找到一個『覆水難收』的理由。

  只是不知,兩日前還拿著花堵在單位樓下求原諒的程二公子,當天夜裡,身邊睡的又是誰。

  時至今日,才恍悟她那位前男友,演技有多好。

  顧杳獨自走在大街上,背脊堅硬的像一尊雕塑。

  骨子裡要強,從不承認當初看錯人。但事實殘酷,老天毫不留情撕開她掩在聰穎表象下的愚蠢。

  追了五年,能代表什麼?

  呵。

  真是鼠目寸光啊,顧杳。

  深夜十點,嘉佰道高級住宅區,譽峰會館內一片靜謐沉寂。

  二樓書房仍亮著燈。

  遲遲等不到匯報郵件,周政良將電話撥給徐默。

  小姑娘對待工作嚴肅認真,即便有事耽誤,也會提前告知,今晚一切都太異常。

  另一邊。

  徐默依言打去微信語音,傳入耳里的卻是音樂嘈雜聲。

  第一反應,自然是酒吧。

  可在他印象中,小顧平時乖巧穩重,不像會有沉迷豐富夜生活的嗜好。

  不得不說,徐秘書太小瞧人。

  畢竟才二十出頭,心情不好喝喝酒,總比躺在床上自怨自艾的強。

  更何況,從小姑娘醉醺醺的言語間不難聽出。

  失戀了。

  甚至把他當成前男友,惡狠狠罵了一通。

  徐默表示,自己好無辜。

  兩分鐘,情況原封不動匯報給大領導,後者聽完沉默須臾,讓他撥通電話,找技術人員定位顧杳手機。

  起初,徐秘書並未察覺到周書記這份超乎尋常的關心。

  直至將酒吧位置發過去,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向來沉著冷靜的男人,剛剛某一瞬間,竟泄露出幾分罕見的情緒波動。

  上任至今,周書記何曾對哪位女下屬如此在意過。

  簡直難以置信。

  徐默告誡自己,不能多想。

  有時候,直覺會害死人。

  周政良拿著車鑰匙,開一輛低調的黑色大眾駛出譽峰。

  酒吧位於鬧市,但在這個時間點,附近行人無幾。

  車燈遠遠照射。

  小姑娘安安靜靜坐在花台邊,腳下躺兩個易拉罐,低垂的眸子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定格地面,不知在看什麼。

  大眾徐徐停下,駕駛座車門打開。

  夜色籠罩男人高大身軀,邁腿朝花台走去。

  酒精麻痹神經,讓顧杳對周遭一切事物都降低了敏感度。以至於,當周政良在她面前緩緩蹲下,她尚還感覺自己虛浮縹緲,正沉浸於夢中。

  「顧杳。」

  周政良溫聲喊她的名字。

  受低沉嗓音蠱惑,小姑娘抬起頭。

  迷迷糊糊瞅著眼前人,憨憨一笑:「大叔,你長得好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

  確實醉得不輕。

  周政良無奈,結實有力的手臂穿過女孩膝彎,步伐沉穩將人抱上車。

  不幸的是,顧杳出門忘帶鑰匙。

  這也是她大半夜跑去酒吧的原因之一。

  黑色大眾在小區外駐停,周政良側頭看著女孩恬靜睡顏,心裡柔軟一片,不忍去喚醒。

  這副模樣送去酒店,夜間無人照顧,他不放心。

  處心積慮得到的結果,到頭來,卻要故作君子。

  周政良自嘲地抬了下唇角,啟動車子,一路朝西城區而去。

  臨近十一點。

  劉姨守在台階前,目視黑色轎車穩穩駛進院子。見先生抱著一個女人下車,她愣住幾秒,連忙走上前。

  女孩睡得香甜,緋紅小臉緊緊貼在周政良胸前,一點也不怕生。

  是顧老師。

  作為過來人,劉姨短暫驚訝後,很快便回過神。

  大喜。

  簡直是大喜事。

  夫人若知道,肯定得高興壞了。

  緊隨其後,劉姨一邊進門一邊笑著說:「我去廚房熬點醒酒湯,再讓人去準備一套換洗衣物。」

  回應她的,是男人沉默踏上樓梯的背影。

  主臥室,深色大床柔軟舒適。

  被子帶著陌生氣息鑽入顧杳呼吸,她不安地翻過身,微微蹙眉,模樣瞧著極不踏實。

  周政良意識到不妥。

  次日在領導床上醒來,讓她一個姑娘家,該如何自處。

  於是,在劉姨一眨不眨的注視中,周書記又重新抱起女孩,輕緩放到隔壁客房。

  一舉一動,皆是克制與教養。

  從未見先生這般小心翼翼。

  即使追溯當年那段夭折的婚姻,大抵也是政治籌碼多於夫妻之情。

  心裡有塊溫柔地,方能算作人。

  以前的周政良,活得太無味。所以有些東西,一旦沾上,就會暴露骨子裡的劣根性,任由私慾將理智一點點吞沒,越陷越深,直至不擇手段把人一步步推到自己懷裡。

  劉姨進周家十年,向來愛屋及烏,把他想的太好。

  面對心儀之人,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甘願默默捨棄和成全。

  常人尚且難以做到,何況是位高權重的周政良。

  客房裡,落地燈光柔和。

  床上人淺淺呼吸夾帶著酒氣,睡得相對安穩。

  看時間已不早,周政良駐足片刻,細心替小醉鬼蓋好被子。高大陰影覆下時,卻見一滴眼淚從女孩眼角滑落,順著白皙皮膚,慢慢滲進烏黑鬢角。

  心口仿佛被燙了一下。

  不知是何滋味,陌生而燥郁。

  周政良緩緩俯身,用指腹溫柔拭去她眼側淚痕,喉結滾動:「別難過,他配不上你。」

  配不上。

  更不值得流淚。

  至少在他的字典里,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

  一夜無夢。

  等顧杳於日上三竿中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譽峰會館的客房裡,人被嚇傻。

  昨晚的事,幾乎毫無印象。

  依稀記得,在酒吧接到表姐的語音通話,說要去接她。

  可翻開聊天記錄一看,哪有什麼表姐,分明只有徐秘書。

  閉眼,想死的心都有。

  片刻,應該是聽到房間響動,劉姨端著早餐上樓。

  小姑娘慌不擇路,茫然站在地板上,正四處搜尋自己的衣服。

  「顧老師放寬心,昨晚是我在照顧你。」

  見她明顯鬆口氣,劉姨繼續道:「換下來的衣服已經洗好烘乾,放在隔壁衣帽間裡,稍後我幫你去取。」

  遲鈍兩秒,顧杳反應過來。

  尷尬得腳趾扣地,赧然跟對方道謝。

  「先生臨走前交代,讓我不要中途叫醒你,若時間太晚,就用完午飯再走。」

  顧杳一聽連忙拒絕。

  語氣嚴肅:「周書記身份特殊,半夜帶女下屬回私宅,本就不合規矩,為了不引起誤會,我不便多留。」

  小姑娘有怨氣,心裡憋著的話不好明講,便以這種方式,暗示大領導作風不正。

  年紀輕輕又初涉職場,難免謹小慎微。

  劉姨明白她的顧慮,卻認真道:「我跟隨先生從京城到邛海,進周家足足十年,可以向顧老師保證,先生品行端正,絕不會行荒唐之事。」

  一聽這話,顧杳原本壓抑的情緒,驀然平復下來。

  坐到這個位置的人,倘若品行不端,將是老百姓的災難。

  他是周書記,理應值得被信任。

  說不定昨晚剛好路過,大領導出於人道主義,才好心收留她一晚。

  做人,總不能恩將仇報。

  理清思路,顧杳自感慚愧,朝劉姨頷首道歉。

  後者和藹笑了笑,打斷她。

  「顧老師不必客氣,有誤會解開就好,切勿妄自揣測,以後有任何事,都要積極跟先生溝通,免得生出嫌隙。」

  這話聽著沒毛病。

  可,總覺不太對味。

  顧杳無暇多想,因為肚子發出抗議聲,昭示著劉姨端上來的早餐,正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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