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時間剛滿五年，內部制度相對完善，但在創業初期，連續夭折過三次。
之所以印象深刻，倒並非只記得人家的短板。
有一點，顧杳感到十分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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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團隊，竟然整整五年，沒離開一個人。
要知道，早期發不起工資，能堅持下來的，絕非靠畫大餅這般簡單。
今日不妨看看，這位名叫肖嶼的創始人兼技術總監，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思緒間，前方投影牆已連接電腦。
沒有多餘贅述，開篇便直接進入模型演示。
起初評委席無明顯反應，可隨著功能版塊切換到數據異常預警界面，幾乎瞬間，在場所有人眼神都變了。
顧杳亦不例外。
518案件在本市的轟動力，前所未有。除去公布在外的名單，那些隱藏於大樹根部的蛀蟲，才是本次改革的最終目的。
可令眾幹部意外的是，周書記竟輕描淡寫，把如此重擔交到一個剛轉正不久的小科員身上。
歸根結底，這場改革究竟何去何從，目前尚未可知。
或許，上面那位只是敲山震虎，對某些幹部施予警告罷了。
風聲鶴唳，難免令人多想。
競標演講結束，評委團移步隔壁商討。
依次發表看法，統計票數最多的，是曜客與另一家科技企業。
支持曜客的自然有顧杳，理由很明確。
「比起市面上的模版式設計，他們的方案更為靈活，尤其能對症下藥，解決部門當下最棘手核心的問題。」
有人提出質疑：「曜客的自查功能版塊雖好，但畢竟公司資質尚淺，萬一售後跟不上，半途倒閉該怎麼辦，風險不小。」
關於這點，顧杳早有準備。
她將前段時間的私訪調查結果，分發給大家過目，並闡明自己的觀點。
「曜客科技創始人肖嶼，在回國創業之前，曾是曼谷GT大模型核心研發成員之一，算起來，他在攻克嵌入式智能系統方面的經驗，比本市其他大型公司還要豐富。且從近三年財報來看，公司發展大體呈穩步上升趨勢，排除一些自然災害等重大變故，售後中斷的可能性很小。」
話畢，討論室陷入安靜。
眾人紛紛將視線投向一語未發的孟處長，等待他的意見。
靜默片刻。
孟長鈞拿起曜客的標書檔案，翻至最後一頁，報價欄。
全場最高。
他輕笑道：「小顧眼光不錯。」
重視質量的同時，還專挑貴的。
明顯聽懂孟處長話外之音，顧杳能理解對方顧慮，無非就是預算申請不好寫。
略加思索，她提出一個降低成本的方案。眾人聽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明擺著強盜邏輯。
「曜客科技能同意？」
人家又不傻。
小顧同志不急不躁攬下任務，「我去試試。」
至於如何試，心裡早有考量。
兩分鐘後，接待室里展開一場無人知曉的談話。
黑色會議桌對面，坐著的是曜客科技創始人，肖嶼。
男人一身襯衫西褲，全程冷靜沉著，注視她的眼神平和謙遜，卻始終給人不卑不亢感。
二十八歲從曼谷辭職，帶著團隊回國創業，放棄原本擁有的一切，白手起家從零開始。這樣的魄力與韌性，非常人所及。
論起商業談判，顧杳無半分優勢。
因此，她打算開門見山，省去迂迴環節。
「將人工智慧模型首次運用於機關辦公系統，是一次大膽且極具創新的嘗試。一旦實施成功，水漲船高的不僅是技術口碑，更為你們下一輪融資，乃至今後掛牌上市注入無法想像的動力和市場估值。肖總，我說的對嗎。」
此話一出，氛圍悄然改變。
起初，肖嶼以為迎接他的，將是相關部門程序化的討價還價。
但在女孩開口的下秒，他知道，對公職人員的刻板認知，是他踏入這間會議室後，犯下的致命錯誤。
十分鐘左右，接待室的門打開。
評委們齊刷刷看向顧杳，孟長鈞則第一時間詢問談判結果。
小顧同志沒說話，拿過旁邊的簽字筆，垂目劃掉曜客報價欄原有金額，把最終價格更新在後方。
多少？
孟長鈞皺眉盯著標書，仿佛被定住。
其中一名評委靠過去，一看，竟又露出相同反應。
成功勾起在場所有人的好奇心。
正當第二波人頭接踵而至，孟長鈞回過神，淡然合起標書，一錘定音：「不用看了，準備合同吧。」
顧杳淺笑。
在幾道半知不解的注視中，她跟著孟處長走出接待室，去隔壁公布競標結果。
為方便時刻跟蹤項目進程，和肖嶼互加微信。
後者辦事效率極高，短短兩分鐘，便建好甲方對接群，並讓團隊成員依次做完自我介紹。
跟項目組長握手，對方很有分寸地打量她幾眼，試探道：「我跟顧老師，以前是不是見過？」
的確見過。
「兩周前，我去你們公司面試，你是第一輪面試官。」
顧杳說完，曜客團隊成員直接驚成雕塑。
公務員，去他們公司面試？
什麼情況。
一經提醒，路組長驀然回神，「對對對，當時你應聘的崗位是模型開發工程師，因為年紀太小，看完簡歷後，我還存有偏見，覺得——」
「事實證明，實力與年齡無關。」肖嶼適時出聲，打斷下屬的冗長言論。
他深知，比起那段私訪經歷，面前的顧老師，更喜歡單純聊工作。
畢竟。
接下來三個月，磨合才剛剛開始。
時間飛逝，轉眼到八月。
財經頻道最新消息。
恆遠集團攜本市三大地產商聯合開發的度假村項目，已順利通過立項審核，預計會在本月中旬舉行隆重的項目啟動儀式。
近幾天，徐秘書的工作號連續接到恆遠董事長程紹國的電話。
對方極有誠意，想邀請周書記百忙中抽出兩小時，於下周五親臨酒店現場剪彩。
毫無疑問，被徐默以公務繁忙為由回拒。
一般本市重大項目，作為政府應當給予一定程度的露面支持。
但像這種純商業性質的活動，大領導從不出席。
程紹國攀附意圖明顯，他也暗示過不止一次兩次，可對方硬要裝傻充愣，仍舊變著法的想打通這條人脈關係。
周書記是誰。
想跟他攀私情，簡直天方夜譚。
若恆遠董事長再不加以收斂，吃苦的日子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