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房內,只有設備運行的細微電流聲。
林洛阮聽話地閉上雙眼,睫毛不住地發顫。
靳寒洵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拿出了準備已久的黑絲絨禮盒。
指腹輕輕一挑,伴隨著輕微的聲響,禮盒開啟。
那枚重達十五克拉、切割極度完美的極品藍鑽皇冠戒指顯露出來。
白金與一圈碎鑽交織,正中間穩穩托舉著中間湛藍的鑽石。
靳寒洵將戒指從絲絨禮盒中取出。
「乖乖,睜開眼。」
聽到聲音,林洛阮緩緩睜開眼睛。
玻璃房外的極光正好流轉過天際,幽綠的光暈穿透全景玻璃,落進盒子裡的藍鑽上。
林洛阮視線落在那枚藍鑽王冠戒指,眼底映滿了閃爍的光點。
他有些侷促,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靳寒洵喉結滾動,緊緊盯著眼前這張滿是驚艷的臉龐。
此刻他單膝跪在地上,身軀挺拔,嗓音沉重而沙啞。
「乖乖,我說過,你是我的小王子。」
「十二年前,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命。」
靳寒洵捏著戒指的力道很大,指關節泛起了青白。
「十年,我踩著無數人的骨血往上爬,拼盡全力拿到了靳氏的最高權柄,只為了兌現心底的那個誓言。」
他仰起頭,眼眶微紅,注視著林洛阮水潤的眼眸。
壓抑了十二年的執念與瘋狂的愛意,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哥哥答應過乖乖,要踩著漫天星光來接你,總算,我做到了。」
話音落下,林洛阮鼻尖泛酸,滾燙的淚珠盈滿了澄澈的眼眸。
靳寒洵將戒指往前遞了遞,語氣虔誠。
「林洛阮,你願不願意做靳寒洵獨一無二的小王子。」
「願不願意成為我此生唯一的合法伴侶。」
「以後每一天,都在我身邊,一輩子不離不棄,始終如一?」
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眼前的畫面與十二年前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還有十年前離國前立誓的身影重合。
林洛阮重重地點頭。
「老公,我願意。」
他喊得很脆,清亮的嗓音在這個安靜的玻璃房內格外清晰。
沒有絲毫猶豫,林洛阮主動上前一步,將那隻微微發顫、滿是細汗的左手,遞到了靳寒洵面前。
靳寒洵眼底被溫柔填滿。
他伸出右手托住林洛阮白皙的左手,將戒指對準無名指的指尖,顫抖著推入指根處。
尺寸嚴絲合縫,貼在林洛阮的肌膚上。
隨後,靳寒洵低下頭,薄唇輕輕貼上湛藍的鑽石,又緩緩移到林洛阮微涼的指尖與手背。
他的吻無比虔誠,帶著忠誠與臣服。
隨後,靳寒洵站起身,將林洛阮緊緊揉進懷裡。
他扣住林洛阮的後腦勺,低頭吻住那兩片柔軟的唇。
林洛阮閉上眼睛,雙手抓緊靳寒洵後背的西裝布料,仰起頭回應。
在這片冰天雪地間,在漫天極光的映襯下,兩人唇齒交融,極盡纏綿。
越吻越深,氣氛旖旎。
恰在此時,四周早已準備好的冷焰火方陣直衝雲霄。
半空中拼湊出了兩行方塊大字。
「靳老狗求婚成功,小祖宗永遠開心」。
十四個耀眼的大字,把原本幽綠神秘的極光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林洛阮嚇了一跳,他睜開眼。
「老公你看,煙花!」
他轉頭看向窗外。
「誒?有字!靳老狗……」
還沒等他把後面幾個字念出來,玻璃房的大門就被人「砰」的一聲推開。
「凍死了凍死了!」
嚴野穿著一身螢光粉綠多巴胺防寒服,頭上還戴著一頂護耳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一邊瘋狂搓手,一邊跺著腳往裡走。
「在外面放煙花簡直要命了,這破風真大,必須進來暖和暖和!」
他完全無視了剛被打斷深吻的兩個人,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扯掉手套搓著耳朵。
靳寒洵眼神冷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沙發上的嚴野,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神聖溫存的氣氛全被這個混蛋給攪和了。
靳寒洵準備直接發令讓門外的保鏢進來,把這隻花孔雀扒了衣服扔到冰原上餵北極熊。
就在他要開口的瞬間。
「噗嗤!」
懷裡傳來一聲軟糯的輕笑。
林洛阮望著窗外那排離譜的焰火,睫毛上還掛著淚,卻已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他雙手抱住靳寒洵的腰,衝著嚴野不滿的控訴。
「單身瘋狗叔叔不許說老公是狗!」
嚴野雙手一攤。
「好,不說不說,小祖宗開心就好!」
「嗯!阮阮超級開心!」
看著乖乖笑得眉眼彎彎。
靳寒洵也懶得跟這條瘋狗計較了。
只要他的乖乖高興,這點荒唐倒也不是不能忍。
靳寒洵選擇性無視了沙發上那個聒噪的電燈泡。
他摟住林洛阮,下巴擱在對方的頸窩處,帶著他一起看向窗外。
兩人緊緊相貼,欣賞玻璃房外那場的冰原焰火。
嚴野在旁邊一邊抖腿一邊嚷嚷。
「小祖宗,怎麼樣?這排場夠不夠大?」
「叔叔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空運過來的!也就是看在你今天二十歲生日的面子上,不然誰大半夜跑來吃北風啊!」
林洛阮被靳寒洵抱著,回頭衝著嚴野大聲回應。
「謝謝單身瘋狗叔叔!煙花很好看!」
嚴野樂得一拍大腿,剛準備繼續吹噓幾句自己布陣的艱難。
陳放終於忍不了了。
他帶著兩個體格健壯的保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嚴野身後。
「嚴總,裡面暖氣太足,容易出汗,您的營帳已經搭好了,請移步。」
「誒不是!我才剛坐下啊!你……」
沒等嚴野把話說完,兩個保鏢已經直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端了起來,徑直往門外走。
「靳老狗!你用完就扔啊!」
嚴野的聲音在冷風中越來越遠。
陳放沖靳寒洵與林洛阮微微一鞠躬後,退了出去,順手把房門關嚴實。
所有的吵鬧聲全部隔絕在外,玻璃房內重新恢復了甜蜜的寧靜。
林洛阮靠在靳寒洵胸膛上,抬起左手,借著極光,打量著無名指上的藍鑽。
靳寒洵低頭咬了咬他的耳尖。
「老公選的,喜不喜歡?」
「喜歡!」
林洛阮紅著耳朵點頭。
兩人正準備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溫存,液晶屏幕發出一聲「滴」的一聲輕響。
屏幕自動亮起,光線打亮了整個玻璃房。
緊接著,陳放沉穩的聲音通過內線傳了進來。
「靳爺,林少爺。」
「老太爺為林少爺準備的二十歲賀禮,已為您同步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