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準備生日禮物」，靳寒洵眼底深處，翻湧起晦暗與煞氣。
但僅僅只是一瞬，那股暴戾便被死死壓下。
他下巴輕輕蹭著林洛阮的發頂，再開口時，嗓音輕描淡寫。
「老公早就不過生日了。」
林洛阮趴在枕頭上，仰起臉看著他。
「為什麼呀？」
靳寒洵親了一下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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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太久，記不清是哪一天了。」
「乖乖不用費心給老公準備禮物，乖乖自己就是最好的禮物。」
聽到這話，林洛阮抿了抿唇。
他沒有再追問。
但是靳寒洵剛才轉瞬即逝的閃躲，他看得很清楚。
哥哥肯定有事瞞著他，一定要弄清楚。
中午時分。
霍雲戰戰兢兢地站在距離大床三米遠的地方。
「靳爺，我……我就站這兒看。」
靳寒洵端坐在床沿，用薄被把林洛阮裹嚴實。
他冷颼颼地掃了霍雲一眼。
「嗯。」
霍雲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隔空「望聞問切」。
看了半分鐘，他打開藥箱，掏出一管藥膏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靳爺，林少爺身體沒有任何大礙。」
霍雲瘋狂咽唾沫，聲音越說越小。
「這藥膏……清涼舒緩，消腫止痛，塗上見效快，您留著備用……」
話音剛落，林洛阮反應過來這藥膏是用來塗哪裡的。
他臉頰通紅，扯起被子連腦袋一塊兒蒙住，死活不肯出來了。
靳寒洵看著鼓起的小被包，非常滿意地接過藥膏。
「出去。」
霍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提著箱子開溜。
感謝老天爺保佑，又逃過了去非洲挖礦的一劫。
下午兩點。
靳寒洵哄了林洛阮睡午覺，等他睡著後，便起身去了隔壁書房，處理這幾天積壓下來的公司文件。
可他前腳剛走，主臥的門縫就悄悄開了一條縫。
林洛阮穿著草莓熊短袖，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正好逮住了準備去送報表的陳放。
「陳特助……你過來一下」
陳放停住腳步，往後退了退。
「林少爺，靳爺在書房，您需要什麼直接吩咐。」
林洛阮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他，小聲哀求。
「陳特助，你幫阮阮撥一下爺爺的專線好不好？不要讓哥哥知道。」
聽到這話，陳放鬆了口氣。
他快速權衡利弊，隨後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老宅的號碼，然後雙手奉上。
電話很快接通。
「餵。」
靳光華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
「爺爺，是阮阮。」
這軟糯的嗓音響起，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哎喲，咱們阮阮怎麼想起來給爺爺打電話了？是不是混小子欺負你了？」
「告訴爺爺，爺爺幫阮阮揍他！」
林洛阮靠在主臥門框上，緊張地往書房方向看了看，隨後壓低聲音。
「爺爺，哥哥沒有欺負我，阮阮是有個問題想問爺爺。」
靳光華放軟了語氣。
「好，阮阮問，爺爺全告訴你。」
「爺爺，哥哥的生日是哪一天呀？阮阮想給他準備禮物，可是哥哥說他忘了……」
電話那頭，靳光華爽朗的笑聲停住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林洛阮聽見了一聲嘆息。
「阮阮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沉重。
「寒洵他不是忘了，是不願意提。」
「十六歲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給自己過過一天生日了。」
林洛阮愣住了。
「那……那到底是哪一天？」
靳光華停頓了幾秒，似乎在猶豫，最終還是開了口。
「他的生日，在十月。」
「具體日子，是把阮阮帶回半山莊園的那一天。」
話落，林洛阮僵在原地。
他手指脫力，手機差一點掉在厚重的地毯上。
原來，哥哥把自己從地獄裡救出來的那天，就是哥哥自己的生日。
林洛阮清晰地記得。
當時哥哥跪在床邊卑微地哄他。
而自己因為害怕，在恐慌之下，扇了哥哥一巴掌！
可是哥哥還握著自己發涼的手指哈氣取暖，還問他手打得疼不疼。
酸楚和心疼，鋪天蓋地襲來。
電話里靳光華還在叮囑什麼，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只忍著哭腔說了一句「謝謝爺爺，阮阮知道了」以後，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遞給陳放時，眼淚已經涌了出來。
「林少爺？您怎麼哭了？」
陳放慌了神。
林洛阮搖了搖頭，轉身跑回主臥，撲倒在大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
傍晚時分。
靳寒洵處理完公司事務，推開了主臥的大門。
剛走進去半步，一團草莓熊就一頭扎進了他的胸膛上。
靳寒洵低頭將他攬進懷裡。
「乖乖？怎麼了這是？」
林洛阮把臉埋在他心口，壓抑的啜泣聲很快變成了崩潰的大哭。
「嗚嗚……老公是大笨蛋……」
靳寒洵呼吸一滯，立刻將人打橫抱起，放進柔軟的被褥里。
他心疼地撫去林洛阮臉頰上洶湧的眼淚。
「乖乖不哭，老公哪裡做錯了，老公改，你別掉眼淚，老公心疼。」
林洛阮仰起哭得通紅的小臉，抽噎著去抓靳寒洵的手。
「去年的那天……是老公的生日對不對！」
靳寒洵擦眼淚的動作停住了。
林洛阮用力抱住他的胳膊，眼淚不斷往下落。
「那天是老公的生日……阮阮還打了老公一巴掌……嗚嗚嗚……」
「老公那天連蛋糕都沒吃……對不起……阮阮是壞人……」
靳寒洵的心口滾燙，深邃的淹沒看著面前為了自己而哭紅了眼睛的寶貝。
他捧起林洛阮的臉頰，與他額頭相抵。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乖乖聽老公說。」
「老公早就收到過全世界最珍貴的生日禮物了。」
「十二年前，老公就收到了。」
林洛阮停下了抽噎，呆呆地看著他。
靳寒洵吻了吻他沾著淚水的睫毛，深情得毫無保留。
「那一天，乖乖給的那顆糖，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去年的生日，把我的乖乖平平安安地帶回家，也是老天爺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那一巴掌，打在老公臉上一點都不疼。」
「現在乖乖能一直陪在身邊，老公的生日願望就已經實現了，明白嗎？」
這番話語，編織成一張溫柔的網，接住了林洛阮所有的自責。
漸漸的，林洛阮情緒平復下來。
他環住靳寒洵的脖頸，在他側臉親了一口。
「阮阮明白了。」
「可是，阮阮還是要陪老公過生日的，要有最大的蛋糕，還要有最甜的草莓。」
靳寒洵捏了捏林洛阮軟乎乎的臉頰，輕笑著應下。
「好。」
見懷裡的人眼眶依舊紅彤彤的掛著淚，他颳了刮林洛阮的鼻尖。
「既然乖乖這麼心疼老公，那老公必須給乖乖一個大獎勵。」
「『大冒險』的下一站，想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