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靳寒洵眼眸一凝,本能地將林洛阮護進自己的胸膛深處。
原本閉著眼睛打瞌睡的林洛阮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扯了扯靳寒洵的衣襟,仰起臉發問。
「哥哥?」
「阮阮的生日明明在夏天的尾巴,距離現在還有好久好久呢。」
「誰會在端午節,就提前送生日禮物呀?」
沒等靳寒洵回答,電話那頭又傳來賀閻的聲音。
「靳總,明天上午,半山莊園見。」
隨後,電話直接切斷。
靳寒洵眉頭擰緊,將懷裡的林洛阮抱得更緊了一些,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坐在對面的嚴野靠上椅背,雙腿交疊架在矮几上,沖靳寒洵挑了挑眉。
「靳老狗,你別一副馬上要砍人的樣子。」
「賀閻人狠話不多,辦事講究效率,上次黑市照片,賀家可是直接發了紅頭文件幫著站隊的。」
嚴野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機。
「他既然說了是送二十歲的生日禮物,那肯定就是禮物。」
靳寒洵聞言,視線從手機上挪開。
嚴野說得也不無道理。
思及此處,擰緊的眉頭鬆開了。
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林洛阮軟乎乎的臉頰。
「乖乖,明天回莊園,哥哥陪你一起拆禮物。」
林洛阮用力點點頭,雙手摟住靳寒洵的脖頸,湊上去親了一口。
「好!阮阮聽哥哥的!」
……
次日清晨,半山莊園二樓主臥。
外頭的天才剛亮,林洛阮就睡不著了。
他穿著一件大號的草莓熊純棉短袖居家服,光著腳丫坐在床邊,兩條腿晃來晃去。
等靳寒洵洗漱完出來,林洛阮立刻眼巴巴地望過去。
「哥哥,賀先生什麼時候把禮物送過來呀?」
靳寒洵將他撈進自己懷裡,打橫抱起。
「乖乖不急,哥哥先陪你下樓吃早飯。」
一樓餐廳的紅木餐桌上,擺著一碗昨天嚴野塞進後廚的澳龍熬製的海鮮粥。
靳寒洵把林洛阮放在自己腿上,一邊投喂,一邊抬起眼皮,掃向站在幾米外的陳放。
陳放點了下頭,用嘴型比對:外圍安保已布置完畢。
上午十點整。
一輛黑色賓利準時駛入半山莊園。
賀閻推開后座車門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得極簡,白色的純棉短袖,沒有任何品牌logo,搭配一條黑色長褲。
但整個人還是透著一股冷冽生硬的氣息。
跟在賀閻身後的,是一個穿著深色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
他夾著公文包,懷裡抱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密碼箱,神色侷促,額頭上全是汗。
陳放領著兩名保鏢迎上前,手裡拿著探測儀,神色恭敬卻不容拒絕。
「賀總,靳爺的規矩,勞煩配合例行檢查。」
賀閻沒有半點廢話,直接張開雙臂。
陳放用探測儀快速掃過賀閻全身,確認無誤後,視線落向他身後的中年男人。
「這位先生,您和箱子也需要檢查。」
「是……是……」
男人趕緊點頭,讓儀器掃過全身和自己抱著的箱子。
確認安全後,陳放側身讓出通道。
「賀總裡面請,靳爺和林少爺在等您。」
賀閻又「嗯」了一聲,回頭對中年男人說了一句。
「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主樓會客廳,賀閻沒有任何客套和寒暄,直接側開身子直奔主題。
「靳總。」
他沖身後的中年男人略一抬手。
「這位是臨海市城市記憶檔案館的負責人。」
靳寒洵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林洛阮被他嚴嚴實實地護在大腿上。
他視線冷厲,落在負責人的臉上。
「說。」
負責人咽了一口唾沫,手忙腳亂地拉開隨身公文包的拉鏈,從中掏出一份邊緣泛黃、用密封袋裝著的文件。
「靳、靳爺……」
「這、這是一份……保存了十四年的檔案契約。」
他雙手哆嗦著捧起文件,翻開第一頁,聲音發顫。
「十四年前,林、林少爺父母,參與了我們檔案館當年推出的一項時間膠囊計劃。」
「計、計劃的名字,叫做『給二十歲的你』。」
聽到「父母」二字。
林洛阮原本擺弄靳寒洵衣扣的手指頓住了。
清澈的眼眸睜得極大,瞳孔微顫,一眨不眨地盯著負責人手裡的那份泛黃文件。
靳寒洵心頭一揪。
他收緊臂膀,將林洛阮往自己心口壓了壓,大掌順著他的脊背一下下安撫。
負責人緩了口氣,繼續往下匯報。
「當年,林先生和林夫人為林少爺存下了一隻時間膠囊。」
「他們當時結清了二十年的保管費。」
林洛阮的眼圈已經紅了,攥著靳寒洵紐扣的手指微微收緊。
負責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滴。
「按照……契約規定,包裹要在林少爺滿二十歲這年送達。」
「這期間,我們機構需要每隔半年,與林先生核對一次聯繫方式。」
「可是……可是十年前,我們就再也打不通林先生的電話了。」
負責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是阮阮父母遭遇車禍,意外離世的時間。
「保管費已經交齊,即便聯繫不上委託人,我們也不能私自處理,只能一直存放在倉庫里。」
「直到前段時間……」
負責人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林洛阮。
「林少爺作為慈善大使,在網上引起了很大反響。」
「我們的檔案員看到了視頻里的林少爺,覺得長相和契約上六歲孩子的照片非常相似。」
「但靳氏的門檻太高,我們遞不進消息……」
「所以……只能通過賀氏慈善基金會的渠道,聯繫到了賀總。」
站在一旁的賀閻淡淡出聲,做了補充。
「契約的真實性,賀氏團隊已經核實無誤。」
賀閻的視線落在那隻金屬箱上。
「箱子排除了所有爆炸物和有毒物質,確認安全,我才送過來。」
這兩句話,算是徹底打消了靳寒洵心底最後的防備。
他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負責人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
他彎下腰,雙手捧起那隻沉甸甸的銀灰色金屬箱,鄭重其事地放在了面前的紅木茶几正中央。
箱子採用鈦合金製成,保存得極好,沒有一點鏽跡。
在箱蓋的四周,貼著帶有機構鋼印的防拆封條。
而在箱蓋的正中央。
貼著一張精心塑封過的信箋紙。
上面字跡溫柔,一字一句地寫著:
【送給二十歲的阮阮】
【——愛你的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