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阮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
他睜大眼睛,蜷起手指,想要往外縮。
靳寒洵沒有鬆口,舌尖在林洛阮指節上舔舐一下。
林洛阮臉頰迅速躥紅,說話的聲音都變軟了。
「阮阮的手指不能吃,不甜的。」
靳寒洵沒有說話,只是攤開手掌,將那隻纖細小手包裹在掌心裡。
靳寒洵往前壓了半步,手臂環過林洛阮的腰,將人扣進懷裡。
下巴抵在林洛阮單薄的肩膀上。
大廳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小橘貓打呼嚕的聲音。
靳寒洵的呼吸沉重而紊亂。
他偏過頭,貪婪地汲取著懷中人頸窩處淡淡的草莓香氣。
十二年前那顆水果糖的甜味,跨越了漫長的時間,再次在舌尖復甦。
這股甜,和不久前在極樂黑市巨大鎏金鐵籠里的畫面,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神經。
「哥哥差點就弄丟你了……」
靳寒洵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後怕。
「乖乖,還好我來得不算晚。」
林洛阮被摟得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能感覺到,哥哥現在很難過。
林洛阮騰出另一隻手,在靳寒洵結實的後背上順了兩下。
「哥哥不難過。」
「阮阮沒丟,阮阮一直在這裡。」
靳寒洵聽著這句笨拙的安慰,胸口那一陣陣發緊的酸痛終於慢慢平復。
他側過頭,在林洛阮頸側印下一個吻。
「嗯,我的乖乖一直都在。」
當晚,兩人順理成章地在糖果城堡留宿。
二樓主臥完全照搬了童話書里的夢幻場景。
地毯上的羊絨厚實得能沒過腳背,房間正中央是一張鋪滿彩色抱枕的超大圓形童趣床。
床頭頂上方掛著一連串星星形狀的暖橘色小燈,將整個房間照得溫暖又柔和。
洗漱完畢。
靳寒洵替林洛阮換上了一套草莓熊連體睡衣。
連體衣軟乎乎的,帽子上墜著兩隻圓滾滾的粉色熊耳朵。
林洛阮赤腳踩在厚實的羊絨地毯上,新奇地打量著那張超大的童趣床。
他輕快地撲進被褥中央,陷入那堆彩色抱枕里。
床墊隨著他的動作上下顛了兩下。
林洛阮開心地笑出聲。
浴室門推開,靳寒洵穿著一身純黑色的真絲睡袍走出來。
「哥哥!」
林洛阮跪坐在被面上,抱著一個雲朵抱枕。
「這個床好軟!比哥哥家裡那個還軟!」
靳寒洵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他把這隻興奮的草莓熊撈進懷裡。
「乖乖喜歡嗎?」
「喜歡!」
靳寒洵捏了捏那隻粉色的熊耳朵,把人安置在自己腿上。
「那以後哥哥陪乖乖常來。」
「嗯!」
林洛阮用力點頭。
靳寒洵掀開被子一角,靠在床頭躺下。
林洛阮非常熟練地靠在靳寒洵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貼得嚴嚴實實。
屋內光線調暗,星星燈散發著微弱的橘光。
林洛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可眼睛還在四處亂瞟。
「哥哥。」
他在被窩裡拱了拱。
「阮阮今天太高興了,睡不著,哥哥可以講故事嗎?」
靳寒洵順著林洛阮單薄的背脊。
「好,哥哥給乖乖講故事。」
牆壁上的壁燈被調到最暗的暖橘色。
頭頂的全景天窗外,是臨海市漫天的星光。
靳寒洵壓著嗓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流淌。
「從前,有一個落魄騎士。」
「他被很多壞人追殺,受了很重的傷,倒在一條黑漆漆的巷子裡。」
「騎士流了很多血,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林洛阮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屏住呼吸,睫毛撲閃兩下。
「壞人真可惡,騎士哥哥會痛的。」
「嗯,很痛。」
靳寒洵大掌撫著他的後背。
「就在騎士疼得快要死掉的時候,路過了一個小王子。」
「小王子穿著漂亮乾淨的衣服,一點都不怕滿身是血的騎士。」
「他走到騎士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水果糖,餵到了騎士嘴裡。」
林洛阮聽到糖,咽了一下口水。
「小王子也喜歡吃糖嗎?」
「對,那是小王子最寶貝的東西。」
靳寒洵注視著懷裡的人:「騎士吃了那顆糖,傷口奇蹟般地不疼了。」
「然後呢?」林洛阮追問。
「然後騎士活了下來,他告訴小王子,等他變得足夠強大,就把世界上所有的糖果都買回來送給他。」
靳寒洵指腹摩挲著林洛阮小巧的耳垂。
「騎士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每天拼命練習劍術,打敗了無數隻怪獸,終於成了最厲害的王。」
「可是等他回去找小王子的時候,卻發現小王子被怪物關進了一個巨大的籠子裡。」
說到這裡,靳寒洵呼吸一滯,胸口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林洛阮原本放鬆的身體也瞬間繃緊。
小手死死攥著靳寒洵的睡袍衣襟。
「籠子……」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要把小王子關在裡面……」
靳寒洵心臟猛地抽緊。
他趕緊收攏手臂,把人緊緊圈住。
低頭吻在林洛阮的額角,連聲安撫。
「還好,騎士找到了小王子。」
「騎士帶著大軍衝進去,把那些怪物全都砍成了碎片,把關著小王子的鐵籠子砸得粉碎。」
「他把小王子救了出來,帶回了糖果城堡。」
林洛阮聽到怪物被砍碎,揪著衣襟的指節才一點點卸了力氣。
緊繃的身體也重新軟化在靳寒洵懷裡。
他眼皮不受控制地開始打架。
腦袋抵在那寬厚的胸膛上,卻強撐著不肯睡死。
「那最後……」
林洛阮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在一起了嗎?」
靳寒洵低下頭。
懷裡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清淺均勻。
靳寒洵盯著那恬靜的睡顏。
薄唇貼在林洛阮的發頂,落下如烙印般極重的一吻。
「嗯,在一起了。」
「會一直在一起。」
夜色漸深。
林洛阮睡得很香。
靳寒洵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直到確認林洛阮徹底陷入深度睡眠,他才把被攥緊的睡袍衣襟一點點抽出來。
他側過身,將那團散發著淡淡草莓香氣的柔軟身軀重新納入懷中。
下巴抵在林洛阮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一夜安穩無夢。
次日清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靳寒洵第一時間睜開眼。
手機里是陳放發來的工作簡訊和一條語音消息。
「靳爺,有幾份文件,需要您今日簽個字。」
雖然靳寒洵調低了音量,但還是有微弱的聲音漏了出來。
林洛阮揉了揉眼睛,仰著臉看他。
「哥哥……」
靳寒洵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吵醒乖乖了?」
林洛阮搖搖頭,剛才陳放的話他聽見了一半。
「哥哥要去簽字,是像昨天阮阮那樣寫名字嗎?」
「嗯。」
靳寒洵輕輕點了點頭。
林洛阮往他懷裡湊了湊,滿眼期待。
「那哥哥簽字的時候,阮阮可以看嗎?阮阮想知道,哥哥的名字怎麼寫。」
「好,等會兒乖乖陪哥哥去簽字,哥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