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
軟糯糯的貓叫傳來。
一坨圓滾滾的橘黃色毛糰子，邁著八字步，從門裡鑽了出來。
毛糰子脖子上還繫著一個誇張的粉色大蝴蝶結，幾乎把它整個身子都擋了一半。
林洛阮睜大眼睛，低頭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團東西。
「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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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確定地喊了一聲。
橘貓聽到熟悉的聲音，豎起尾巴，踩著小碎步跑過去。
林洛阮趕緊蹲下身，伸手把它撈進懷裡。
「小老虎，你怎麼在這裡？蝴蝶結是哥哥送給你的嗎？」
他捏著橘貓肚子上的軟肉，又輕輕扯了扯橘貓脖子上的蝴蝶結。
橘貓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毛茸茸的小腦袋直往他懷裡鑽。
靳寒洵攬著他的肩膀。
「乖乖，哥哥陪你進去看看。」
城堡大廳的景象，完完整整地展現在林洛阮眼前。
腳下是純白色的定製羊絨地毯，厚實柔軟，踩上去軟綿綿的。
大廳正中央，是堆成小山一樣的七彩糖果。
絢麗的糖紙包裹著，紅的、黃的、藍的、紫的，散發著甜膩誘人的香氣。
旁邊還有一整面牆的透明玻璃罐，裡面裝滿了各種形狀的夾心軟糖。
林洛阮抱著那隻沉甸甸的橘貓，站在羊絨地毯上，一動不動。
空氣里全是甜甜的味道。
他看著那些糖果山，鼻尖突然一陣發酸。
眼眶迅速充血變紅。
林洛阮死死咬住下唇，可大顆大顆的眼淚還是奪眶而出。
沒有聲音，只有單薄的肩膀在劇烈地、壓抑地發著抖。
靳寒洵嚇得心臟一縮。
「怎麼了乖乖？是不是哪裡疼？」
靳寒洵大步跨過去，直接從林洛阮懷裡把那隻胖橘貓拎出來，往後一拋。
站在門外的陳放趕緊伸手穩穩接住。
靳寒洵把林洛阮緊緊抱進懷裡，大掌在他背上有些無措地拍著。
「不哭，不哭。」
「告訴哥哥，是不是不喜歡這裡？」
「不喜歡我們馬上走，哥哥讓人把它拆了。」
林洛阮揪著靳寒洵胸前的襯衫布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拼命搖頭，眼淚全蹭在了靳寒洵的衣服上。
「沒有……阮阮喜歡……」
林洛阮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指著不遠處的糖果山。
「阮阮看到這麼多糖……阮阮高興……」
「阮阮好久……好久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糖了……」
他哭得直打嗝，連帶著腦袋上那兩根雪白的兔耳朵也跟著一晃一晃。
這是高興的眼淚，也是十年委屈的宣洩。
靳寒洵聽著這些斷斷續續的話，喉間發梗，心臟酸脹得發疼。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林洛阮被淚水打濕的鬢角。
「以後每天都有糖。」
「只要乖乖高興，哥哥會把全世界的糖都給阮阮。」
林洛阮吸了吸鼻子，伸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他眨著水汪汪的眼睛，踮起腳尖。
雙手攀上靳寒洵寬闊的肩膀。
在靳寒洵的注視下，湊了上去。
兩片帶著草莓面霜香氣的柔軟唇瓣，笨拙又直白地貼上了靳寒洵的嘴唇。
淺淺的觸碰，卻持續了很久。
林洛阮臉頰紅透了，連呼吸都帶著熱氣。
他小聲嘟囔出聲。
「哥哥，利息……給你。」
這樣的甜，比大廳里所有的糖果加起來還要多。
靳寒洵渾身的血液直衝腦門。
他手臂環住林洛阮的後腰，將他帶到自己懷裡。
沒有給林洛阮退開的機會，閉上眼，反客為主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沒有不容抗拒的掠奪。
只有溫柔的安撫和引導。
舌尖撬開林洛阮柔軟的唇瓣，探入口腔纏綿。
林洛阮有些站不穩，只能全然依附在靳寒洵身上，喉嚨里發出細碎的輕哼。
一吻結束。
林洛阮的紅唇微微有些腫。
靳寒洵胸腔劇烈起伏。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林洛阮的腿彎和後背，將人抱了起來。
陳放把懷裡的橘貓放在地上。
那隻橘貓喵了一聲，甩著尾巴跟在兩人後頭，一起進了大廳。
大廳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草莓花紋真皮沙發。
靳寒洵將懷裡的小兔子乖乖穩穩噹噹地安置在柔軟的草莓沙發上。
橘貓非常自覺地跳上沙發，窩在林洛阮的腳邊打呼嚕。
靳寒洵沒有坐下。
他後退了半步，單膝跪在了那層厚厚的羊絨地毯上。
這個姿勢，讓高高在上的靳氏家主，此刻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看著沙發上的人。
林洛阮呆住了。
「哥哥？」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揪著沙發邊緣。
靳寒洵握住他一隻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指尖。
「乖乖。」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這世上最鄭重的承諾。
「哥哥把這座城堡送給你。」
「從今往後，乖乖就是糖果城堡里的小王子。」
林洛阮愣愣地看著靳寒洵。
送給他？
這麼大的城堡，全都是糖果，全是他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陳放已經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著靳氏財團法務部的金色印章，旁邊還別著一支定製的黑色鑲鑽鋼筆。
陳放走到草莓沙發旁，微微彎下腰，將文件和鋼筆雙手遞到靳寒洵面前。
文件最上面的一頁，寫著《資產贈與協議》。
靳寒洵抽出那支鋼筆，拔下筆帽，遞到林洛阮面前。
「乖乖，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林洛阮看著那支筆，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他點點頭。
「會寫的。」
林洛阮接過鋼筆。
由於太久沒有拿筆，他的握筆姿勢有些僵硬。
食指和拇指死死捏著筆桿下端，手腕繃得很緊。
靳寒洵沒有去糾正他。
他將那份厚厚的文件墊在硬質的皮夾上，翻到最後一頁，舉高，湊到林洛阮面前。
手指點在右下角的一處空白橫線上。
「乖乖把名字寫在這裡。」
林洛阮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極其認真。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戳到紙面上。
筆尖落在橫線上。
一筆，一划。
每一筆都寫得很慢，很用力。
墨水在紙張上留下痕跡。
「林、洛、阮。」
字體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橫不平豎不直。
可在靳寒洵眼裡，卻比靳氏所有百億的跨國合同簽字還要順眼。
「乖乖寫得真好。」
他把文件合上，遞給陳放。
林洛阮被誇了，開心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隨後，他伸手，從沙發旁的糖果小山上，拿了一顆包裝亮閃閃的夾心軟糖。
林洛阮將糖紙慢慢拆開，手指捻著糖果，遞到靳寒洵的唇邊。
「哥哥，吃糖。」
靳寒洵眼神閃過短暫的錯愕。
他張開嘴，連同那顆糖和林洛阮泛著甜香的指尖，一併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