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禮?」
林洛阮聽到門外傳來的這三個字。
「哥哥,是給阮阮的禮物嗎?」
他仰起小臉,揪著靳寒洵平整的西裝袖口,輕輕晃了兩下。
乾淨透徹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阮阮想看。」
靳寒洵太清楚靳光遠是什麼貨色。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四天前,自己沒給這老東西所謂的「面子」放梁坤一馬。
今天專門派人提前送什麼「見面禮」,不會憋出好信子。
靳寒洵低頭,溫熱的唇印在林洛阮的臉頰。
「外面冷,乖乖就在起居室里等,哥哥去給你拿。」
林洛阮很聽話地點頭,乖巧坐回單人沙發前。
「那阮阮在這裡等哥哥。」
他還特意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靳寒洵被他這副乖順的模樣惹得心頭髮軟。
他轉身邁出起居室。
門板在他身後合上的那一秒,俊美無儔的臉龐沉了下去。
外廳的紫檀木茶几上放著一個沉甸甸的金絲楠木禮盒。
靳寒洵在沙發主位坐下,長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
「打開。」
沒有多餘的廢話。
陳放點頭,黃銅鎖扣「咔噠」一聲彈開。
盒蓋被掀起。
他探頭往裡看。
只一眼,陳放整個人便頭皮一陣發麻。
紅絲絨墊上,赫然躺著一條粗重的純金狗鏈。
鏈條極粗,閃著刺目的黃白光澤。
那特製項圈的正中央,用極其囂張的字體雕刻著四個大字。
——「賜林洛阮」。
「靳爺!」
陳放驚恐萬分,他顧不上規矩,一把將盒蓋「啪」地合上,死死按住。
「我立刻派人拿去熔了!」
這群旁支的老東西簡直是瘋了!
拿這種東西送給林少爺?
這已經不是打臉,這是把靳爺的逆鱗扯下來在地上踩!
要是讓林少爺看見這種東西,剛養好一點的身子,怕是又要嚇出毛病。
「慢著。」
靳寒洵額角和手背的青筋已經突起,周身的殺意毫不遮掩。
他抬手,阻了陳放要搬走禮盒的動作。
「熔了幹什麼。」
靳寒洵身子微微前傾,手指搭在黃銅鎖扣上。
「黃金百兩,難買靳光遠自掘墳墓。」
他一字一頓。
「既然是老東西的心意。」
「那就收好,立冬宴上,自有大用。」
陳放冷汗直冒,趕緊拿過一塊黑布,將那個木盒嚴嚴實實罩起來,轉身遞給身後的保鏢拿走。
就在保鏢剛退出外廳的瞬間。
起居室厚重的大門,發出極其輕微的一聲「嘎吱」響。
一小半紅木門板被往裡拉開一條細縫。
林洛阮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手指扒在門框上,眼巴巴地往外瞅。
「哥哥,給阮阮的禮物在哪裡呀?」
原本還縈繞著駭人戾氣的外廳,在這一聲「哥哥」中,春暖花開。
靳寒洵霍然起身。
臉上那些暴虐、陰狠、殺意,頃刻間斂得乾乾淨淨。
他大步走到起居室門口,雙手穿過林洛阮的腋下,將人輕輕鬆鬆地抱了起來。
「怎麼不在沙發上坐好?」
大掌順勢托住那挺翹的弧度,往上顛了顛。
林洛阮兩隻手自然而然地環住靳寒洵的脖子。
「阮阮等了好久。」
他把下巴墊在靳寒洵寬闊的肩膀上,還在四處張望。
「哥哥,那個禮物呢?」
靳寒洵抱著他往回走,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把人安置在自己大腿上。
手指捏了捏林洛阮粉嫩的臉頰。
「這禮物不好看。」
靳寒洵低聲哄騙。
林洛阮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
「不好看嗎?」
靳寒洵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
「嗯,很醜。」
大掌攬著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乖乖看了會做噩夢。」
聽到「做噩夢」三個字,林洛阮立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阮阮不看了。」
他非常懂事地往靳寒洵懷裡靠了靠。
「阮阮只要哥哥。」
靳寒洵低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
「哥哥給你準備了更好的。」
他抓起那隻纖細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家宴那天,再給你驚喜。」
林洛阮聽到有更好的驚喜,眼睛又亮了。
「好,阮阮等哥哥的驚喜!」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立冬之日,寒風肅殺。
盤山公路上,前後六輛黑色越野車護航。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直逼靳氏老宅。
車廂內幽暗靜謐。
擋板升起,完全隔絕了前后座的空間。
副駕駛上,霍雲抱著特製的醫藥箱,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醫藥箱的皮質把手。
今天這場立冬家宴,老太爺要當著所有旁支的面,給林少爺正名。
可那群以九爺為首的旁支,絕不會善罷甘休。
陳放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
他餘光掃了一眼副駕上如臨大敵的霍雲。
「老霍,藥都備齊了?」
霍雲重重點頭:「全在裡面。」
陳放不再說話,油門往下踩深了幾分。
后座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
林洛阮穿著那套象牙白的高定西裝,緊緊縮在靳寒洵的懷裡。
馬上要見到很多人。
要面對很多陌生的面孔。
「呼……」
他小口小口地喘著氣,身體控制不住發抖。
靳寒洵將人往自己懷裡按了按,手掌輕撫林洛阮的後背安撫著。
「害怕?」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林洛阮把臉埋進靳寒洵的西裝前襟。
「哥哥……很多人嗎?」
「嗯。」
靳寒洵手指穿插進他細軟的頭髮里,一下一下地順著。
「不用看他們。」
「待會兒不管遇到什麼人,聽到什麼話,乖乖都只看著哥哥。」
林洛阮用力點頭,腦袋在靳寒洵下巴處蹭來蹭去。
靳寒洵另一隻手握著他冰涼的手指。
「哥哥跟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林洛阮吸了吸鼻子。
「記得。」
「一直跟著哥哥,不能鬆開哥哥的手。」
「別人給的東西不能吃。」
「別人問話不理睬。」
「誰要是大聲說話,就捂住耳朵躲到哥哥懷裡。」
靳寒洵很滿意這個答案。
他在那泛白的唇瓣上落下一個安撫的吻。
「乖乖別怕,有哥哥在。」
車身微微一震,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下。
陳放的聲音從駕駛座前方的通訊器里傳來。
「靳爺,到了。」
老宅沉重的大鐵門已經完全敞開。
老宅前院已經站滿了靳氏的各路親屬、旁支長輩。
勞斯萊斯剛一停穩,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車廂后座的車門上。
有探究,有不屑,有嫉妒,還有準備看好戲的譏諷。
陳放快速下車,大步繞到後排,戴著白手套的手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