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四個女生商量著去酒店樓上的娛樂區消遣一下,結果剛走進撞球室,就撞見了那四個熟悉的身影。
「喲!這不是我們海大鼎鼎大名的蘇大校花嗎?真是巧啊!」肖宇眼睛一亮,立刻狗腿地湊上前打招呼,試圖套近乎。
蘇清羽撩了撩長發,明艷的臉上帶著點疏離的笑意,毫不客氣地回敬:「我說肖宇,我跟你很熟嗎?」
「多聊幾句不就熟了嘛!」肖宇臉皮厚如城牆,笑嘻嘻地發出邀請,「怎麼樣,來一局?男女對抗賽!」
「行啊!誰怕誰!」江沫最是爽快,利落地拿起一根撞球杆在手裡轉了個花,她一身中性休閒打扮,帥氣的臉龐和挺拔的身姿,站在一群男生中間甚至有種要把他們比下去的颯爽氣場。
童畫好奇地四處張望,她對撞球室的印象還停留在電視裡。賀隨靠在一邊,目光落在她那張寫滿了「這是什麼新奇玩意?」的懵懂小臉上,心裡立刻瞭然——這八成是個從來沒接觸過撞球的小白,瞧那與世無爭、仿佛誤入異次元的傻氣樣。
「男女之間的對決!有意思!」蘇清羽也來了興致,接過江沫扔給她的球桿,動作帥氣地架好姿勢。
「敢不敢應戰?」江沫和夏凌希並肩而立,臉上毫無懼色。
「那當然敢了!我們這邊可有賀隨坐鎮呢!」南朝得意地摟住賀隨的肩膀,仿佛抱住了定海神針。
就在氣氛開始劍拔弩張時,一個弱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舉起手:「那啥……我不會……」
瞬間,整個撞球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聲音來源——童畫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的寂靜。對哦,差點忘了,這裡還有個一個星期前才剛滿十八歲的小朋友。
童畫出生在藝術和學術氛圍濃厚的家庭,父母管教雖開明但也注重引導,撞球、網吧、酒吧這類場所,在她成年之前是絕對不被允許接觸的。
就連平時宿舍聚餐,她也只有抱著果汁杯的份。
蘇清羽她們作為姐姐,更是把她保護得很好,從不帶她去這些地方。
「啊這……忘了咱們這兒還有個需要特殊保護的小朋友了,」肖宇撓了撓頭,「怎麼辦?我們這邊少一個人?」
「誰小朋友了!」童畫一聽不樂意了,十分不滿意,她都成年了!才不需要被當成易碎品特殊對待!
「我可以學啊!」
她不服氣地聲明,那股好勝的勁兒又上來了。
她的目光在幾個男生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鎖定在賀隨身上。
剛才肖宇說了,賀隨是最厲害的!
她立刻換上了一個非常乖巧的笑容,像只討食的小貓一樣湊到賀隨面前,大眼睛眨了眨,帶著點狗腿的意味:「賀老師~教教我唄?」
「哈哈,童畫小朋友,算了吧~」肖宇搶先開口,帶著點看好戲的心態,「賀狗他一般不輕易教人的,脾氣臭得很~」 他等著看賀隨如何拒絕,好平衡一下自己之前受傷的心靈。
然而,賀隨只是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又一次得寸進尺的小傢伙,她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似乎完全忘了下午滑雪摔得有多慘。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拿起旁邊那根他剛剛用過放在一邊的球桿,順手就把這隻得寸進尺的小貓咪拉到了自己這邊。
「行,賀老師教你。」他語氣平淡,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你們先玩,我教教她。」賀隨對其他人示意了一下,準備帶童畫去旁邊空著的撞球桌。
「不是吧賀狗!你個雙標狗!!」肖宇的咆哮聲瞬間響徹撞球室,他捂著胸口,一副心絞痛發作的模樣,「教她滑雪!教她撞球!我呢?!我送你AJ你都不教我!你的原則呢?!被狗吃了嗎?!」
賀隨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掏了掏耳朵,丟下一句殺傷力極強的話:「把你那裝了嗩吶還跑調的公鴨嗓收一收,吵到本少爺的眼睛了。」 說完,不顧肖宇在原地氣得跳腳,徑直帶著童畫走向旁邊的球桌。
「我……啊啊啊!這個世界,我真是受夠了!」肖宇悲憤交加,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循環播放悲傷BGM: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此刻他只想立刻抱緊自己的雙膝,蹲在角落畫圈圈控訴這命運的不公。
……
來到旁邊的球桌,童畫信心滿滿地奪過賀隨手裡的標準撞球杆,手握著杆子一端,「哐當」一聲,自以為豪邁帥氣的杵在地上,實則杆子立起來比她高了一大截。
兩人看著那明顯不合比例的杆子和身高,同時沉默了一下。
然後,賀隨毫不客氣地,「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里的嘲笑意味毫不掩飾。
「笑什麼笑!」童畫惱羞成怒,小臉漲紅,「你這是身高歧視!」
「旁邊有專門給女士或者初學者用的短杆,」賀隨忍著笑,指了指旁邊的架子,「你幹嘛非要搶我手裡這根?你以為你身高185不是158?」
「我160!!」童畫梗著脖子糾正,試圖維護自己最後的身高尊嚴。
「哈哈哈……好,行,160……」賀隨笑得肩膀都在抖,一點面子都不給。
「哼……快點開始!」童畫拉著一張小貓批臉,氣鼓鼓地催促。
賀隨幫她換了一根合適的短杆,然後開始指導她基本的站姿、手架和握杆方式。
他講得比下午教滑雪時還要簡潔清晰,重點突出規則和瞄準技巧。
「你試試,能不能把那顆全色的球打進底袋。」賀隨指了指一顆位置不算太難的花色球。
「行,我試試,」童畫深吸一口氣,擺好姿勢,又補充道,「先說好了,等會要是沒進去,你不准笑我!」
「行,我不笑。」賀隨答應得乾脆,當然,他是騙人的,他最喜歡看人出糗了,尤其是眼前這隻小貓咪。
童畫屏息凝神,不再是下午滑雪時那種憑感覺的莽撞。
她貓兒般的大眼睛銳利地掃過台面,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球的路徑、碰撞角度、需要的力度,甚至下意識地模擬起了物理公式。
那專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打撞球,而是在進行一道複雜的數學建模。
調整好角度,穩住呼吸,出杆!
「砰」的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後,母球精準地擊中了目標球,不僅將目標球送入了指定的底袋,還順便撞開了另外兩顆緊挨的球,其中一顆晃晃悠悠地,也滾進了中袋。
一桿進三!
童畫淡定地放下球桿,小手瀟灑地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小臉上是雲淡風輕的表情,語氣卻帶著點小小的嘚瑟:「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賀隨挑了挑眉,倒是有點意外。
他以為她至少要摸索好幾杆,沒想到上手這麼快,這計算能力和空間思維,果然不愧是跳級的小天才。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給予肯定:「嗯,不錯。」
「不錯?!」童畫剛剛那副故作淡定的傲嬌樣子瞬間破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賀老師,就這?僅僅是不錯?我第一次打誒!還是一桿進三!你不應該夸點別的嗎?」 她仰著小臉,大眼睛裡充滿了「快誇我快誇我」的期待光芒。
看著她那亮晶晶的、毫不掩飾求表揚的眼神,賀隨心底那點惡劣因子又被勾了起來,但他最終還是順著她,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行~你是小天才,好了吧?」
果然,這小貓咪瞬間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她又得意地撩了撩頭髮,叉著腰,杵著球桿,小臉上寫滿了「唉,我就是這麼強,沒辦法~」的凡爾賽表情,用詠嘆調般的語氣說道:「我就說嘛~我的天賦點,可不是蓋的!滑雪那純屬意外!」
「得了,少嘚瑟。」賀隨伸手,搞怪的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把她那點剛剛翹起來的尾巴給按了下去,「待會兒能打贏我再說吧,瞧把你給能的~」
說完,他轉身走向主桌,留下童畫在原地瞬間破功,捂著自己被揉亂的頭髮,跳著腳抗議:「啊啊啊!賀隨!你滾啊!不許弄亂我髮型!」
賀隨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嘴角那抹笑意卻加深了幾分。
教這小玩意兒,好像比打球本身還有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