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牧箏正捧著竹筒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一陣嘰嘰喳喳。
她回頭一看,幾隻母猴子正湊在一起,一邊看她,一邊交頭接耳,眼裡全是痛惜。
有一隻還學著她的樣子,抱著個空竹筒,做出一副仰頭灌酒的架勢,逗得旁邊幾隻母猴直搖頭。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老酒鬼。
牧箏權當沒瞧見,抱著酒筒,腳步穩穩地往回走。
這些猴怕是把她當成了猴群里那些嗜酒如命的老猴子一樣,可她也沒法解釋,解釋了它們也聽不懂。
空間裡竹筒越攢越多,牧箏碼得整整齊齊,可這天再放進去時,卻發現少了一筒。
她自己是一口都沒再喝過的,怎麼會少了呢?
牧箏皺了皺眉,正疑惑自己是不是數錯了,忽然聽見空間裡傳來一聲悶響。
她順著聲音一看,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離昭那傢伙正歪歪扭扭地倒在一片草叢裡,翅膀攤開,胸脯一起一伏,睡得四仰八叉。
它身邊躺著一隻空竹筒,桶底朝天,酒香還沒散乾淨。
離昭的喙上還沾著水光,顯然是把一筒酒偷喝了個精光。
牧箏看著它那副醉醺醺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把它放回了自己的窩裡,讓它睡去。
離昭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牧箏天天去看它,觀察這酒喝下去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頭兩天它睡得死死的,叫都叫不醒,可身體卻開始自動吸收空間裡的靈氣。
第三天它終於動了動翅膀,翻了個身接著又睡,吸收的靈氣量也更多了。
牧箏這才恍然大悟。
這酒本身不能補充靈氣,而是會讓人在醉倒後身體自動大量吸取周圍的靈氣。
這不就相當於一次靈氣灌體嗎?
怪不得她能升階呢!
第四天早上牧箏再去看時,離昭已經醒了,正蹲在樹杈上,歪著腦袋一臉茫然。
離昭低頭看看自己的翅膀,又回頭看看自己的尾巴,撲棱了一下翅膀,忽然發出一聲驚訝的鳴叫。
牧箏這才發現離昭整整大了一圈,原先一巴掌大的小鳳凰,現在快有兩隻巴掌大了,羽毛也亮了不少,紅艷艷的泛著光澤。
牧箏盯著它看了半天:「還行,沒白喝,長個兒了。」
離昭得意地抖了抖翅膀,沖她叫了一聲。
「主人,好喝!」
牧箏伸手彈了一下它的腦袋:「下回再偷喝酒,就把你拴在秋實尾巴上,再把秋實丟進靈泉泡澡去!」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著,這果酒對靈獸也有立竿見影的作用。
她一個金丹期的修士,一筒下去升了一階,離昭一筒下去也長了一大圈。
這酒要是能多弄點,不光她自己的修為,連離昭這隻神獸的成長期也能縮短。
看來她這酒鬼的形象暫時是擺脫不掉了,還得天天去找猴子們換。
這天午後,牧箏正蹲在樹杈上啃果子,一隻小猴子蹦過來,扯著她的袖子吱吱叫著往下拉。
她低頭一看,底下還蹲著四五隻小猴子,個個懷裡抱著竹筒,仰著臉等她。
牧箏被扯得一個趔趄,又怎麼了?
小猴子們吱吱呀呀比劃了半天,牧箏總算看明白了,這是要帶她去什麼地方。
其中一隻小猴還掄著胳膊做了個搗果子的動作,緊接著又指了指牧箏,做出喝醉倒下的樣子。
牧箏:......
她在猴群真的臭名遠揚了......
不過她倒是猜到了小猴子要帶她去哪裡,應該是去猴群釀酒的地方。
牧箏眼前一亮。
這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她正好奇這酒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能讓人睡夢中吸收大量靈氣呢,如果能去看看用了什麼材料,回頭自己也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復刻。
她拍拍屁股上的土,跟著小猴子們就往後山跑。
牧箏猜的沒錯。
託了她的福,猴群靈酒庫存告急,要開始釀新酒了。
大猴子們今天在後山開窖,它們這群小猴子被叫去學著打下手。
而她早就被小猴子當做同伴,趕緊過來把她也叫上了。
後山是一片陡崖,崖壁底下有道天然的石縫,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不走近看根本發現不了。
小猴子們扒開藤蔓鑽進去,牧箏跟在後面往裡一探。
石縫後面是個天然的山洞,洞口不大,裡面卻別有洞天。
洞壁上一排排擺著用大石頭挖出來的酒缸,少說有三四十口,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水桶大小,缸口封著泥,一股果香從縫隙里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這就是猴群釀果酒的地方。
山洞裡已經蹲著兩隻大猴子,一隻抄著根粗木槌,咚咚咚地搗果子;另一隻蹲在缸邊,抓一把果子往缸里扔。
見小猴子們帶著牧箏進來,搗果子那隻大猴子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趕她,反倒沖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手邊那堆紅彤彤的果子。
意思很明顯。
過來,幫忙。
牧箏蹲過去,學它的樣子抓了一把果子。
這些果子紅皮圓肚,皮上有一層細細的白霜,湊到鼻子底下一聞,一股子果香直衝腦門,跟她喝過的那筒果酒香氣一樣。
大猴子把果子一顆顆揀出來,往缸里扔的時候,還把青的、爛的挑出去。
牧箏手快,挑得比大猴子還利索,那隻搗果子的猴子看了她兩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滿意的咕嚕。
她表面不動聲色,神識早已經探進萬象寶典。
【醉靈果,地階靈果,性烈,果肉釀酒,酒氣醇厚,飲之必醉】
【靈氣藏於果核,不以酒水度人,而催人深睡,睡中吐納,自引天地靈氣入體】
牧箏盯著這幾行字,愣了好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
還以為是什麼猴族釀酒秘方,原來秘密在這兒!
那酒喝了能升階全是醉靈果的原因,是這個果子能讓人在沉睡中被動吸收外界的靈氣。
知道了這一層,牧箏再看那堆醉靈果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她一邊學大猴子的樣子把果子往缸里扔,一邊思考著。
這果子除了釀酒,是不是還可以煉成丹藥?
還有,這不是讓人防不勝防的手段嗎。
她如果假意交好把酒給敵人喝了,敵人撲通倒下,那還不是任她為所欲為。
就是說出去不太好聽,人家是衣角微髒,她是手段微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