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收了三天蜂巢，牧箏的小猴大王當得風生水起。
小猴子們天天抱著蜜塊啃得滿嘴流蜜，不過吃的太多一時受不住，晚上一個個捂著肚子滿地打滾，拉得腿都軟了。
牧箏一邊罵它們沒出息，一邊連夜熬了一鍋止瀉的草藥水，挨個灌下去。
大猴子們坐在樹杈上看熱鬧，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複雜。
既然沒有敵意，牧箏權當沒瞧見，她也不可能一直裝猴子，這些猴子又不是真傻。
這秘境每隔百年都會進來不少人修，那金毛猴王都獸皇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還能沒見過別的人長什麼樣？
剛開始還能被她糊弄住，現在她都沒有偽裝了，怎麼可能還認不出來。
也就是看她沒有敵意，也沒什麼攻擊性，還願意陪小猴子們玩兒，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牧箏心裡清楚，所以也兢兢業業的當上了育兒嫂，每天給猴群帶孩子，偶爾也給大猴子們上供一點蜂蜜，拉拉關係。
有天晚上，一隻大猴子蹲到她樹屋門口，手裡捧著一隻竹筒，咕嚕咕嚕地比劃著名，又指了指她屋裡那堆蜂巢，意思是要拿這個換。
牧箏接過竹筒，揭開蓋子，一股果子的清甜氣飄出來，還帶著一點酒的醇香。
她湊到鼻尖聞了聞，甜絲絲的，果香很雜，像是摻了好幾種果子，但都蓋不住醇厚的底味。
她這個煉丹師鼻子一向靈，可愣是沒聞出這股底味是什麼來路，不過能辨別出沒毒，能喝。
她想了想，嘗了一口，酒水甘冽順喉，喝著甜甜的不醉人，酒的味道極淡，像小甜水一樣。
好喝！
牧箏忍不住一口接一口，最後索性仰起脖子，一口氣幹了個底朝天。
最後一滴酒咽下去，她咂了咂嘴，正想說點什麼，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下一秒，撲通一聲，整個人栽倒在樹屋裡，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瞬，只來得及喚出小隱。
好在小隱足夠聰明，跟她也默契十足，從空間出來後發現不對，立馬隱身落在牧箏身上。
它本來就小小一隻沒什麼存在感，猴子並沒有發現它。
小隱緊張地盯著猴子的一舉一動，時刻準備用靈力托起牧箏，帶著主人一起隱身跑路。
好在那猴子並沒有敵意，只搖了搖頭，把牧箏扛著放進了草窩裡，轉身挑了個大的蜂巢就出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牧箏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先看見的是頭頂的茅草屋頂，再就是蹲在門口的一排小猴子，個個抱著膝蓋，歪著腦袋看她，見她睜眼，嗷嗷叫著蹦起來跑出去喊大猴子。
樹屋門口還擱著一片葉子，上頭碼著幾顆果子，顯然是怕她醒來餓著。
牧箏撐著坐起來，晃了晃腦袋，還有點發暈。她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渾身骨頭都酥了。
下意識給自己來了個清潔術，捏訣到一半卻發覺不對。
靈力怎麼比以往渾厚不少？
不對！
她怎麼金丹後期了？？？
她試著運轉周天，靈力溫順地順著經脈走，穩穩噹噹的，沒有半點虛浮。
牧箏呆住了，她怎麼睡一覺就突破了？
她坐在地上，反反覆覆地把靈力運轉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做夢。
突然頭頂動了動，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把小隱叫了出來。
「小隱，我睡了幾天？」
契約傳來小隱的意識，牧箏撓了撓後腦勺。
「五天也不多啊，怎麼突然就突破了？」
而且那果酒雖然好喝，可裡頭的靈氣還沒有一塊靈蜜充足，怎麼可能讓她突破？
牧箏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疑惑。
她抓起果子咬了一口，忽然有點後怕。
陌生地方喝了人家的酒，還斷片了，要不是猴群把她當自己人，她就危險了。
她暗暗告誡自己，往後在外面，再不能這麼大意了，有時候自己的判斷也不一定準確。
就像這次，她是認為那酒幾乎沒有度數，不會醉人且安全無毒才會喝的，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修真界的東西太不符合常理，不能僅僅靠著自身經驗判斷，還是得更小心才行。
不過這猴群待她是真不錯，也算是她以小人之心度猴子之腹了。
牧箏吃完了果子，站起來就去找那隻大猴子。
那酒真是好東西，能讓她睡一覺就升一階，得多弄點！
那隻大猴子正蹲在樹杈上啃果子，見她來了，忍不住齜牙對著她笑，還做了個撲通倒下的動作。
牧箏無視對方的嘲諷，比劃著名手裡的竹筒，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豎起一根手指。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再來一筒！
大猴子看著她，眼神里有點意外。
難道之前那一筒不夠換一個蜂巢？
它抓耳撓腮思考半天，還是從身後的樹洞裡又摸出一筒，扔給了牧箏。
牧箏接住竹筒沒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裡，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香，甜，跟昨天那筒一模一樣的味道。
甜是果子本身的甜，香里卻裹著一層陌生的醇厚氣息。
她捧著竹筒回了樹屋，坐在樹杈上看著那筒酒，心裡痒痒的，卻到底沒敢再喝。
先放著吧，等出了秘境回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她得趁熱打鐵，多弄點蜂巢回來跟大猴子們換酒。
打從那天起，牧箏算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每天天一亮，她就帶著一群小猴子出門，專挑蜂窩多的林子下手。
驅蜂粉用完了就現磨，火蓼草和苦木葉不夠了就去采，採回來磨成粉，第二天接著干。
不到一個月，方圓百里的靈蜂窩就被她捅了個七七八八。
大猴子們估計是要用靈蜜釀酒，對蜂巢來者不拒，一個蜂巢就能換一筒酒。
牧箏每天傍晚扛著一堆蜂巢回來，換走一堆竹筒，日復一日，風雨無阻。
有些猴子還嫌她拿來的蜂窩大小不一，拿爪子比劃著名蜂窩的大小，估摸著給酒。
有隻精明的老猴子還專門蹲在樹屋門口等她回來，專門挑大的換。
不過牧箏發現，猴群對她的態度悄悄發生了變化。
起初是那些小猴子，看她的眼神從崇拜變成了疑惑，它們不明白這個小夥伴為什麼要拿甜甜的靈蜜換果酒。
後來是大猴子們，每天看著她換一堆竹筒，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再後來，有的老猴子見了她都要搖頭嘆氣，毛茸茸的猴臉上居然露出人類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