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珠子裡居然裝著一片海,這不就和她空間裡那座山脈差不多嗎?
如果放進空間,應該也能形成一片海域!
「這......」
牧箏握著那顆海珠,覺得手心發燙,「這也太貴重了,女王陛下真要送我?」
「鮫人生活在海底,要一片海域有什麼用。」
女王擺了擺手,「你修好了這個陣法,而且使用的靈材都是你自己的,沒看錯的話,那陣中間紅色的東西,也價值不菲吧。」
牧箏捧著那顆海珠,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她這幾天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明明陣法沒壞,她假裝修陣是為了換人情,為了用傳送陣,樁樁件件都是為自己盤算。
可女王倒好,一抬手就送她一片海,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這人,最怕的就是別人對她大方。
別人跟她摳,她能讓人見識到修真版的葛朗台是什麼樣子。
可人家這麼實打實地給她好東西,她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她轉頭看了看陣法,火系靈石她還有幾千顆,勻一百顆出來其實也不傷筋不動骨的。
而且這海珠別說一百上品靈石了,一萬都買不來。
「女王陛下,我也有回禮。」
牧箏說著,手一揮,拿出了一百顆火系靈石。
「這是火系上品靈石,一百顆。」
「靈石?就是陣法中間放的那個靈材嗎?」
女王低頭看著那捧紅光,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對,就是驅動陣法的石頭。」
牧箏把那捧靈石往前推了推,又指了指陣心那顆。
「跟陣中心是一樣的,一顆能讓陣法使用百次左右。」
「那個......往後這陣要是再暗了,您就照著中間那顆換一顆新的......」
女王摸著那捧靈石,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人族的姑娘,倒是大方。」
女王把靈石收進袖中的納物貝殼裡,話鋒一轉,「陣修好了,你替本王了了一樁心事,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牧箏等的就是這句。
她清了清嗓子,把憋了幾天的話倒了出來:「女王陛下,我想用這陣回陸地去。」
女王沒接話,指尖輕輕摩挲著陣沿的紋路,半晌才開口:「陣是你修好的,你要用本王沒道理攔你。」
她抬起頭,看著牧箏:「不過這陣啟動要令牌,海神當年留下了一枚令牌,就供在海神殿最深處。」
「那令牌也得族老們都點頭才能取出來,明早本王帶你去見族老們。」
石門在鮫人女王身後緩緩合攏,石室里的藍光還一圈一圈地亮著。
牧箏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顆湛藍的海珠,又抬頭看了看滿室的藍光,輕輕吐了口氣。
這珠子人頭大小,揣懷裡都放不下,還是趁早收進空間來得穩妥。
她捧著珠子出了石室,一路回了住處,關上門。
心念一動,海珠在掌心消失。
海珠落入空間的剎那,碎成一片流轉的水光,湛藍的海水憑空涌了出來,貼著那座百丈山脈邊緣,一寸一寸地往外漫開。
空間裡大片白霧被海水推著褪去,山脈腳下出現一片嶄新的天地,海水越漫越廣,直到在山腳下浸出一片海來,才慢慢停住。
這一番動靜實在太大,空間裡炸了鍋。
藍奇從窩裡躥了出來,金瞳瞪得溜圓,小隱翅膀扇得嗡嗡作響,跑到那片海邊直打轉。
秋實圓滾滾地蹦起來,差點滾下山掉進水裡,連離昭都撲棱著翅膀飛到半空,警惕地盯著那片新生的海。
牧箏隔著空間感應到這一片鳳飛狐跳,趕緊喊了一聲:「別慌別慌!那是我弄的一片海域!」
幾隻靈寵被安撫下來,好奇的圍到海邊,這裡除了藍奇,其它幾獸都沒見過海。
牧箏看著秋實試圖用爪子撈魚的樣子,忍不住想笑,搖搖頭沒再管它們。
第二天一早,女王果然帶著牧箏去見族老們。
議事的大殿裡,七八位鮫人族老圍著那個大陣,蹲的蹲,看的看,半天沒一個人吭聲。
好半晌,才有一位白尾巴的族老顫巍巍地開口:「這陣幾千年了,我打記事起就沒見它亮過,你這小人族是怎麼弄的?」
開玩笑,牧箏能告訴他們她就換了顆靈石嗎?
那當然不能了!
「咳咳,這是人族陣法師的技藝,說來太過複雜......」
「陣法師?」
另一位族老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傳說中海神有位好友就是一位人族陣法師,這個大陣定是海神那位好友幫忙建造的!」
牧箏心裡暗笑,嘴上卻一本正經:「您老說得對,這確實是一位陣法師前輩的傑作。」
族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有人嘆了口氣:「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們怎麼想辦法都沒用,原來是人族技藝。」
牧箏指了指陣心那道暗紋,「這陣要啟動,還差一枚令牌,女王陛下說,令牌供在海神殿最深處,得族老們點頭才能取。」
話音落下,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牧箏心裡提著,面上卻穩如老狗,只等著他們開口。
其餘族老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
牧箏心裡那口氣,這才徹底鬆了下來。
要離開了,牧箏回到住處,想著要等海霓接受完傳承跟她告個別再走。
正打算去問問海霓什麼時候能出來,海神殿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歌聲。
那聲音清亮亮地盪開,驚起一片游魚,牧箏推開門,就看見海霓從迴廊那頭游過來,換了身新鮫紗,額心的藍光比先前亮了幾分,整條尾巴都泛著微光。
「箏!」
海霓遠遠看見她,喊了一聲,幾步游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我出來了!」
牧箏被她抱得一個趔趄,笑著拍她的背,「看你這精神,傳承肯定很厲害吧?」
「海神教我唱歌了!」
海霓鬆開她,眼裡亮晶晶的,「我唱給你聽!」
她說著就要張嘴,牧箏趕緊攔住:「別別別,你這嗓子一開,全皇城的魚都得聚過來,我馬上要走了,你留到後面慢慢唱。」
「走?」
海霓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