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忍不住發問，「......你們這祭典，不會是要獻祭個活人什麼的吧？」
海霓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你說什麼呢！我們海神祭是祈福和賜福的！」
「賜福？」
什麼賜福？牧箏更警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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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獻祭她一個，賜福全鮫人吧？
「嗯。」
海霓收了笑，認真起來，「每次海神祭，海神大人都會挑選十二個雌性鮫人賜福，整個鮫人族裡就這十二個名額，輪到誰全憑運氣。」
「被賜福的鮫人能得到海神留下的特殊傳承，還會被封為王女，送去皇城。日後要是修煉有成，是有資格競爭鮫人女王之位的！」
皇城啊......
牧箏聽著，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那皇城......」她裝作不經意地問，「離你們這兒遠嗎？」
「有點遠。」
海霓說，「在整片海的最深處，要游好些天呢，不過我哥哥之前被選去了皇城當衛兵，他回來說皇城可氣派了，住的都是鮫人族裡最厲害的鮫人！」
「聽說全是宮殿，還有固定的市集可以交換東西，我從小就想去看看。」
牧箏搓了搓手指：「那你哥有沒有提過，皇城裡有沒有那種能傳送到別的地方的陣？」
「有啊！」
海霓想也沒想就開口，「哥哥說皇城有座大傳送陣，據說是遠古時候留下的，能傳送到很遠很遠的陸地上去。」
「不過那陣得女王同意才給開，好像還缺少了什麼東西，不一定用得了。」
還真有啊？
那這下她可真得去鮫人族闖闖了。
「海霓，你們那個海神祭什麼時候辦？」
「後天！」海霓眼睛一亮，「你要來嗎？」
「來！」
牧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對著海霓抬手比了個心。
「你是我在這片海域最好的朋友！既然你邀請了我，那我必須得去看看你從小生活的地方！」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才能養育出你這種海中瑰寶。」
海霓被感動的眼淚汪汪，牧箏心裡卻在權衡利弊。
這無靈海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游幾百天都摸不到陸地，秘境一開也就一年半載，她總不能真在這海里泡到被踢出去那天。
不如賭一把大的。
如果真要拿她當祭品，她就搬空周圍所有東西，再往手鐲空間裡一躲，等秘境到了時間給她踢出去就是了。
不白來奧，橫豎都不白來。
牧箏把藍奇收進空間，空著手跳上了海霓的背部，趴在她身上。
「走嘍！」海霓尾巴一甩，扎進水裡。
這一路潛了足有大半天，等水色越來越深，光幾乎透不下來的時候，牧箏眼前忽然一亮。
一座城靜靜臥在海底。
說是城，其實沒有高樓，沒有城牆，有的全是一隻只十幾二十米高的大海螺。
螺旋的，圓肚的，長角的，尖頂的，顏色也是五顏六色的一隻只立在海底的白沙地上，殼面上長著深淺不一的紋路，在幽暗的水底泛著柔和的光，一隻一隻鋪滿了整片海底。
「這......」
牧箏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這是童話世界吧？」
「好看吧？」
海霓得意地翹起尾巴，「我們鮫人都住海螺里，螺殼結實，浪打不動。」
她馱著牧箏往城裡游去，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看！海霓帶回來個人族！」
「真的是人族？她怎麼沒尾巴？」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阿母跟我說過，人族就是沒有尾巴的！」
「她長得跟我們好像，就是小了點，還沒有我尾巴長！」
「海霓說她也是個幼崽，真可憐，不知道怎麼就一個人出門......」
一城鮫人都涌了出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觀，有膽大的湊近了看，又被同伴拽回去。
牧箏被圍在中間，感覺自己像動物園裡新來的猴子。
「都別擠！」
海霓護著她，一邊往外擠一邊喊，「嚇著她了！都散散！」
正亂鬨鬨的，人群外游進來一條高大健壯的鮫人，沉聲說了句「都散了吧」。
圍觀的小鮫人們一鬨而散，剩下的長輩也三三兩兩地退開，只留幾道好奇的目光遠遠綴著。
海琅低頭看了看牧箏，他沒想到妹妹這個朋友這么小。
沉默片刻，他朝牧箏彎了彎腰：「多謝你治好了我妹妹。」
牧箏連連擺手：「別別別，你就是海霓的哥哥吧，我和海霓是好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我很喜歡海霓，我也想看到她開口唱歌的樣子。」
海琅沒再多說，只點了點頭，看她的眼神卻溫和了不少。
好容易擠出人群，海霓帶著牧箏穿過一條條貝殼鋪的小道，在一隻深藍色的海螺前停了下來。
「到我家了。」
海霓說著，推開螺口那扇半掩的貝殼門，「進來看看！」
牧箏探頭進去，又是一愣。
螺殼裡面比外面看著寬敞得多。
正當中擺著一張很大的貝殼床，床面上厚厚地鋪著一層又一層柔軟的東西，摸上去又滑又韌。
床頭掛著一串串裝飾，磨得發亮的魚骨、圓滾滾的珍珠、五顏六色的小貝殼、還有幾塊紋路漂亮的石頭。
這些小東西被細細地串在一起，水波一動，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是什麼？」牧箏摸著床上的墊子，手感好得驚人。
「鮫紗。」
海霓說，「我們鮫人未成年時尾巴每年會褪一次皮，成年後隔幾年一次，褪下來的那層就是鮫紗。」
「族裡人一般都收著，鋪床或者做衣裳用，睡得可軟和了。」
牆角還疊著幾件淺藍色的鮫紗衣裳，領口綴著細碎的貝珠。
牧箏嘖嘖稱奇，手裡摸著那層層疊疊的鮫紗，腦子裡想著的，卻是這個漂亮的海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