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氣嘆得很輕，但在一片死寂里又非常清晰。
他沒再猶豫，身形一閃已經從靈舟上消失，下一瞬出現在了幾丈外的半空中，直面那青衣女子。
身上靈光乍起，一柄墨色長劍從儲物袋中飛出落入手中。
「夠了！」
他終於開口了，「有什麼話換個地方說。」
青衣女子冷笑一聲，沒接話，抬手撥弦，琴音化作一道彎月般的靈力斬了過去。
韓柏側身避開，劍光一轉迎了上去。
兩個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錯，靈光碰撞的餘波像漣漪一樣層層盪開。
牧箏趴在船沿上看了一會兒，只覺得眼花繚亂。
金丹期的打鬥太快了，他們的動作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青一墨兩道光在空中不停地撞在一起又分開，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靈力的炸響，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打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兩道身影越打越遠，漸漸變成了遠處天空里的兩個小點。
靈舟失去控制，在原地緩緩打著轉往下飄了一段。
船上的人面面相覷。
「長老就這麼走了？」他們傻眼了。
「是被引走了。」
周晏皺著眉往遠處看了一眼，「那女修一直在邊打邊退，想把長老往遠處引。」
「那咱們怎麼辦？」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靈光突然朝這邊飛了過來，速度極快。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靈光就已經到了靈舟上空。
牧箏抬頭，看到韓柏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過，他人在上面，根本沒停下來，只是路過的時候揮了一下袖子。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所有人。
牧箏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那股力量託了起來，離開了靈舟，向下落去。
周圍其他人也在往下掉，場面一時混亂，大家都手忙腳亂地想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沒抓住。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牧箏看到地面在迅速靠近。
那是一座很大的城池，城中的建築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街道縱橫交錯。
她們掉下去的方向是城外的一片空地，離城門不遠。
落地的瞬間，那股力量託了一把，穩穩地把她們放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落了地，姿勢各異。
半空中傳來韓柏的聲音，語氣匆忙：「在城內雲來客棧等候，切勿亂跑！」
聲音還在耳邊迴蕩，他人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朝那青衣女子的方向消失了。
一群人站在城外的空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沒人說話。
還是周晏先開了口：「走吧，先進城。」
有人猶豫了一下：「不等長老嗎？」
「等什麼，人都飛沒影兒了。」
周晏拍了拍身上的灰，「咱們一群鍊氣期站在城外，萬一遇上個散修劫道的，哭都來不及，城裡好歹有管理，安全一些。」
這話說得在理，沒人反駁。
一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城門走去。
牧箏跟在隊伍後面，邊走邊打量面前的城池。
城牆很高，通體用一種青灰色的石磚砌成，看起來十分堅固。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劍瀾城。
筆畫古樸，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一看就不是凡人手筆。
「劍瀾城......」旁邊弟子念了一遍，愣住了，「這不是天劍宗轄內的城池嗎？離天劍宗不遠了。」
「天劍宗？」有人來了興趣，「就是那個據說劍道第一的宗門？」
抱著劍的弟子聽聞面露不屑：「嗤！什麼劍道第一？明明劍道第一人在我們宗，是我們凌雲峰太上長老！」
「低調一點，現下在人家地盤上，別被聽見了挨揍......」
「對了，我聽師兄提過，天劍宗下面的劍瀾城是這一片最大的修仙城池，坊市特別大。」
牧箏心裡一動。
天劍宗，坊市？
她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腳步慢了下來，落在了隊伍最後面。
腦子裡飛快地翻著記憶，那些從蘇棠嘴裡套出來的劇情信息像被翻開的帳本一樣，一頁一頁地跳了出來。
原書的故事就發生在天劍宗。男女主都在天劍宗。
蘇棠當時說過的話在她耳邊重現：「天劍宗後山禁地里有一把古劍......散修集市有個老修士賣假貨，攤子底下壓著一塊破布，是上古陣盤的一角，男主撿漏......」
後山禁地的古劍她想都不用想，那是人家宗門的地盤，她一個外宗的練氣期小弟子摸都摸不到邊。
但散修集市不一樣。
牧箏眼睛亮了。
劍瀾城這麼大，有正經的大坊市，肯定也有散修扎堆的地方。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賣假貨的騙子的確多，但正因為這樣，才有人不識貨把好東西壓在攤子底下當垃圾賣。
蘇棠說的那個散修集市長什麼樣她不知道，不過既然在天劍宗附近，那劍瀾城裡多半就有。
說不定機緣就在這劍瀾城集市里呢！
而且蘇棠說得很清楚，老修士賣假貨，攤子底下壓著一塊破布，是上古陣盤的一角。
被男主撿了漏。
原書視角只圍著那兩人轉，別的東西一概不提。
但既然被她知道了，那就不是只有男主能撿的東西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城門。
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有穿宗門服飾的弟子，也有散修打扮的路人，門口站著兩個穿灰袍的守衛，修為看不透，但至少不是鍊氣期。
劍瀾城是正經的修仙城池，光看城門的規制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地方。
周晏走在最前面，跟守衛交涉了幾句。
守衛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宗門服飾，沒多問就放行了。
進城之後是一條寬闊的主街，兩邊鋪面林立，靈藥鋪、法器鋪、符籙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上靈光閃爍，一看就比蒼雲宗坊市裡的鋪子氣派得多。
街上人來人往，穿各色宗門服飾的弟子都有，偶爾還能看到幾個氣息明顯超過鍊氣期的修士走過，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
牧箏左右看了看，心裡琢磨著散修集市的事。
蘇棠說的那個老修士不知道還在不在，原書的時間線和現在不一定對得上，也許男主已經買走了。
但也有可能劇情還沒走到那一步，東西還在。
不管怎麼說，得先找到散修集市在哪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