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陣峰弟子問了一句:「長老,我們進去了多久?」
「三天。」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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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裡面的時候感覺最多過了一天多,沒想到外面已經三天了。
看來洞府里的時間和外面不太一樣,或者是在裡面專心修煉感覺不到時間過得多快。
長老沒再多說,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巴掌大的東西往空中一拋,靈光一閃,那東西迎風見長,變成了一艘三丈長的靈舟,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
舟身通體墨青色,船頭刻著一個古樸的陣紋,在陽光下泛著淡光。
「上去吧。」
十二個弟子陸續上了靈舟。
牧箏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長老最後一個上來,站在船頭掐了個訣,靈舟平穩地升了起來,調轉方向往宗門的方向飛去。
風從耳邊掠過,靈舟飛得不算太快,但比御劍飛行穩當多了,坐在上面一點顛簸都沒有。
牧箏低頭看了一眼下面,連綿的山脈在腳下緩緩後退,樹木和溪流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從下方掠過,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坐了沒一會兒,旁邊有人湊過來小聲問她在藏寶室選了什麼,她打了個哈哈說運氣一般,就幾樣普通東西。
好在對方也沒追問,又縮回去跟旁邊的人聊了起來。
靈舟上漸漸有了說話聲,有人在清點東西,有人在聊收穫,有人感嘆回宗之後得先歇兩天。
氣氛比剛出來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牧箏靠在船沿上,聽著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的事。
小隱還在識海里沉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蒲團的事也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處理。
她正想著,靈舟突然頓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整艘船猛地晃了晃。
幾個沒有防備的弟子差點被甩出去,趕緊抓住船沿。
牧箏也往前栽了一下,一把按住船板穩住身子。
「怎麼回事?」
長老臉色一沉,還沒來得及說話,前方半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靈光。
靈光散去之後,一個踩著琵琶的青衣女子出現在靈舟前方,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容貌昳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冷意,嘴角微微勾著,說不清是笑還是冷笑。
腳下的琵琶通體碧玉,琴弦泛著淡淡的螢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碧玉的質地通透,隱約能看見內部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一件品級不低的靈器,至少也是玄階中品以上。
她抬手就是一掌。
一道青色靈力化作匹練,直接朝靈舟正面轟了過來。
長老抬手擋了一下,但倉促之間沒能完全化解,餘波撞在靈舟上,整艘船劇烈地晃動起來,船上的人被震得東倒西歪。
有個男弟子一頭撞在船板上,額頭磕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他身旁還有個被靈力餘波掀翻的,在船板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牧箏被震得往後滑了一段,後背撞在船沿上,悶哼了一聲。
她抬頭看向那個青衣女子。
那女子根本沒看船上的弟子,目光直直地盯著船頭的長老,嘴角掛著冷笑,眼裡根本沒有別人。
「韓柏!你這個縮頭烏龜!當了幾百年長老,連見我一面的膽子都沒有了?」
聲音不大,但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每一個人耳中。
船上的人全都愣住了,看看那女子又看看長老,大氣都不敢出。
這種場面顯然不是他們這些小弟子能摻和的。
旁邊有氣音小聲傳來:「這誰啊?長老的老相好?」
他身邊的人趕緊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牧箏把這話聽在耳朵里,心想還真別說,有可能。
這女修罵人的語氣雖然凶,但聽著總有一股子委屈勁兒,不像仇家,更像是被冷落了很久的人找上門來算帳。
長老沉默著沒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青衣女子見他不吭聲,又往前逼近了幾丈,腳下的琵琶弦自動撥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的琴音,帶著明顯的靈壓壓過來,讓人胸口發悶。
靈舟被那股靈壓震得又晃了一下,船板發出吱呀一聲響,感覺有些承受不住。
牧箏也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喘不過氣來。她低了低頭,避開那股正面壓過來的氣勢。
「怎麼,還要我請你下來不成?」
話音未落,又是一股強烈的靈氣襲來。
靈舟劇烈地晃了一下,牧箏趕緊抓住船沿穩住身子。
那青衣女子見韓柏擋下了一掌,冷笑了一聲,腳下碧玉琵琶弦聲一響,一道更凌厲的靈力直劈過來。
韓柏沒動。
他站在船頭,背對著身後一群小弟子,沉默了好幾息。
那靈力劈到他面前兩步的距離,才被他抬手擋開,餘波散了開去,震得靈舟又晃了一晃。
「韓柏,你真要我打到你臉上才肯下來?」
青衣女子的聲音冷了下來,「當年的事,你躲了兩百年還不夠?」
韓柏還是沉默著沒說話。
牧箏縮在船邊,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色很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揭了老底又不好發作,憋屈得很。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長老不會真打不過吧?」
「韓長老可是金丹期!不過......對面女修看起來修為不會比長老弱多少......」
那陣峰弟子把聲音壓得更低,「她要是贏了,不得把咱們也給收拾了?」
「不至於吧……」
「萬一呢?仇家尋仇,順手宰幾個小弟子的事還少嗎?」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弟子們不自覺地往靈舟中間縮了縮,好像離船頭遠一點就能安全一點。
牧箏嘴角抽了一下。
她覺得這群人是想多了,那女修從開頭到現在眼睛都沒往他們身上瞟過,全程盯著韓柏一個人,這種態度怎麼看都不像是要順手殺誰的架勢。
反倒是那股子氣得咬牙又帶點委屈的語氣,怎麼看都像是......
她腦子裡冒出一個詞,趕緊按住了沒讓自己想下去。
七歲的小孩不該懂這個。
沈臨川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她旁邊,低聲問了句:「怕不怕?」
「還行。」牧箏抬頭看了他一眼,「就是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青衣女子又開口了:「老娘數到三。」
她的手指搭在琵琶弦上,靈力在指尖凝聚,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微微震顫起來。
那是實打實的金丹期威壓,光是站在旁邊都覺得壓力倍增。
「一。」
靈舟上沒人敢出聲。
「二。」
韓柏突然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