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沈母消停了兩天。團建最後一天上午,沈母先發來幾句關心,內容圍著孩子、民宿和她的身體繞了半圈,終於落到李淵身上。
「那個男人做什麼的?有房嗎?有孩子嗎?」
沈南星只回了四個字:「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幫你帶孩子,會在小院住這麼久?他到底有沒有錢?有錢也得看舍不捨得給你花。你離過婚,又帶兩個兒子,不能只顧感覺。」
「你們連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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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不能當飯吃。條件擺在那裡才是真的。最好沒有老人拖累,孩子也別太難相處,婚前的房產更要弄清楚。」
沈南星聽得眉心發緊。父母當年看顧承安,也是一張條件表:醫生,收入穩定,本地有房,公婆能幫忙。那些條件樣樣體面,卻沒有一項能告訴她,遇到矛盾時丈夫會不會站出來。
沈南星站在前台後,指尖慢慢划過入住表。現實生活當然離不開經濟基礎,可父母在意的不是李淵是否尊重她,也不是兩人相處是否自在。他們盯著錢,仿佛一個人的收入、房產和家世加起來,便是全部價值。
院中,小寶正抱著恐龍攔住李淵,非要給遠洲的會議報名。李淵還穿著剛開會時的深色襯衫,神情里殘留著工作時的冷靜。他接過那張歪歪扭扭的報名表,認真看完,又指出「參會恐龍」沒有寫名字。小寶立刻趴到石桌上補填。
這個畫面比母親的問題鮮活得多。
李淵在小寶落水時跳進溪里;聽見她不想再婚後,從未逼近;無意撞見她和父母爭執,也沒有拿孝道壓她。真正讓她願意靠近的,從來不是遠洲集團,更不是他的資產。
「媽,他有沒有錢,和你們沒關係。」
沈母的嗓門陡然拔高。
「怎麼沒關係?我們替你把關,還不是怕你被騙。你要找,就找個能幫你、能給孩子資源的,別被幾句好話哄住。」
「我不會被好話騙,也不會被錢騙。」
「你都三十七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沈南星拿著手機走出前台,避開兩個孩子。
「我有能力養自己和孩子。別人條件好,是他的事;我願不願意靠近,是我的事。感情不是買賣。」
那邊停頓了一下,音量忽然壓低。
「你跟媽交個底,他是不是特別有錢?」
沈南星最後一點耐心耗盡。
「你現在關心的是我,還是錢?」
「父母問問都不行?你防我們跟防賊一樣。」
「因為你們每次問到最後,都會繞回錢。」
短暫的安靜後,沈母丟下一句「越有錢越小氣」,便掛斷了。
沈南星捏了捏眉心。她沒有透露李淵的身份,更不會拿他的財富滿足父母的好奇。親密關係尚未確定,她也沒有資格把他的情況當成談資。
一張紙從旁邊遞過來。李淵把「恐龍會議報名表」平放在櫃檯上,右下角還按了一個綠色爪印。
「小寶讓我交給負責人審批。」
沈南星被那枚爪印逗得彎了彎嘴角。
「審批通過,但參會者不能吼。」
小寶在院裡歡呼,抱著恐龍跑遠。李淵掃過她尚未舒展的眉心,順手將溫水放到她面前,轉身整理報名表。
她沉默片刻,還是提起剛才的事。
「我父母在打聽你有沒有錢。」
李淵稍稍一怔,隨即把報名表推正。
「那你怎麼處理?」
「沒告訴他們。」
「謝謝。」
沈南星抬眼,李淵的神情沒有窘迫,也沒有炫耀,只是坦然。
「你知道我的情況以後,對我沒有任何變化。這已經是答案。」
前一天他不慎碰裂一隻茶杯,她照單登記。沈南星想起那張簽過字的賠償單,唇角輕輕一動。
「有一點變化。」
李淵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付得起那隻茶杯,登記賠償時不用擔心你吃不上飯。」
杯里的水還冒著細微熱氣。沈南星握住杯壁,方才那陣冷意漸漸散了。她低頭在報名表上畫了一個對勾,院裡立刻響起小寶的第二聲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