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謝風亭見弟弟神色有些奇怪。
於是低聲開口問:「怎麼了?」
謝風行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打火機,語氣漫不經心,「就是覺得這慕大師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從小就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
所以能感知到這位慕大師對他不只是冷淡,還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喜。
他有些不解,他從未見過這位慕大師,貌似也沒得罪過她,所以她為什麼會對自己不喜?
謝風亭愣了愣,「有嗎?我怎麼沒發現?她應該只是性子比較清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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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風行瞥了他一眼,「那是你太愚鈍。」
謝風亭:「……」這弟弟要不成了。
後院,謝雲晚的房間外。
慕玄檸進門之前,先圍著外面轉了一圈。
謝長岳幾人站在廊下等待,看著那道年輕的身影在院中從容走動,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畢竟這姑娘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即便真是宋鶴亭的弟子,又能有多少真本事?
謝長明更是壓低聲音對謝長岳道:「大哥,這姑娘是不是太年輕了點?之前請的那幾位大師哪個不是花甲之年,還不是一樣沒轍。」
謝長岳沒接話,但眉頭不由得蹙了蹙。
謝風行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看著慕玄檸的舉動,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他對玄學不完全不信,也見過一些大師。
眼前這個人不太像是個騙子。
至少騙子不會長這麼一雙如清泉般澄澈乾淨的眼睛。
慕玄檸在附近院子裡走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她對謝家的人打了個招呼,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普通人難以感知到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慕玄檸面不改色,徑直走到床前。
謝雲晚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面容蒼白如紙,眼睛緊閉,呼吸微弱,像是隨時都會去了一般。
她的右手露在被褥外頭,無名指戴著一枚鑲著顆成色極好藍寶石的戒指,寶石深處卻泛著絲暗紅的冷光。
慕玄檸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對跟進來的謝父問:「這戒指誰送的?」
謝父愣了一下:「是雲晚的未婚夫送的訂婚戒指,怎麼了?」
慕玄檸又問:「她是不是戴上這戒指三天後開始失眠、噩夢連連,七天後則反之,整天都昏昏沉沉地想睡覺?」
「半個月後就徹底陷入昏睡的情況?」
聽她這麼一問,謝家幾人都回想了下,「還真是。」
謝父不傻,立即反應了過來,「慕大師的意思,我女兒的病是這戒指造成的?」
之前有幾位大師來為女兒看過,倒是都說女兒被陰煞纏身,但是在房間裡看了幾遍都沒有找到陰煞的根源。
那幾位大師都試著驅煞,但都沒有成功,懷疑是女兒從外面帶回來的。
說找不到源頭,也沒法處理,讓他們家另請高明。
慕玄檸點頭,「對!」
謝父半信半疑,女兒和未婚夫許燃本就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更是很好。
他實在是有些難相信許燃會害女兒。
他走過去,伸手想摘下戒指看看。
可戒指剛摘到一半,謝雲晚突然整個人痙攣抽搐起來,臉上更露出一種痛苦之色。
謝父見狀嚇了一跳,也立即停止了動作。
他看嚮慕玄檸,「慕大師,這要怎麼辦?」
慕玄檸臉色平靜,取出一張符紙用手點了點。
符紙突然飛起,飄落在了謝雲晚戴著戒指的手腕上。
接著突然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黃煙鑽進了那顆藍寶石戒指里。
在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謝長明咽了口唾沫,之前那點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謝風亭皺緊了眉。
謝風行看著慕玄檸不慌不忙的淡然模樣,心想自己果然沒看錯,這丫頭是有幾分本事的。
片刻,幾人見那顆寶藍色的戒指開始一點點變紅,都莫名生出種詭異的感覺。
等寶石徹底變成暗紅色,慕玄檸伸手點了點謝雲晚的手背。
謝家幾人再次驚呆。
因為那戒指竟自己從謝雲晚指尖脫落下來。
慕玄檸一抬手,戒指竟直直地飛落到了她手裡。
就在戒指脫離手指的一瞬間,謝雲晚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看上去像是要從昏睡中甦醒過來。
謝父難以置信,「這就好了?」
慕玄檸搖頭道:「還沒呢。」
然後她當著謝家人的面,兩指掐著戒指一捏。
只聽到細微的咔嚓聲響起,那堅硬的寶石竟然瞬間布滿裂痕,接著一下徹底碎裂開。
一股腥臭味立即在房間裡瀰漫,聞著讓人有種想吐的衝動。
慕玄檸又拿出一張符紙,將碎掉的寶石包住。
她對管家道:「拿個裝著清水的瓷碗過來,從門口再抓一小撮土放瓷碗裡。」
管家立即去準備,很快回來將碗遞給慕玄檸。
慕玄檸將包著碎寶石的符紙揉成一團扔到水裡,對謝風行伸手,「火機借用一下。」
謝風行抬眼就對上了那雙清凌凌又澄澈乾淨的漂亮眸子。
他先是一愣,這才將手裡的火機遞給她。
慕玄檸接過火機按了按,一簇火焰冒了出來。
她食指一彈,那火焰被彈到了裝著水、土和符紙的瓷碗裡。
讓謝家人又看呆的是,那簇火焰落到水裡後不但沒有熄滅,反而將符紙點燃燒了起來。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太神了。
慕玄檸看向謝家父子三人道:「你們都喚她的名字,讓她快回來,喊九遍。」
第九遍剛喊完,突然那在碗裡燒著的符紙一下爆開,化為黑灰和水、土混在一起。
又被還在燃燒的火焰一點點卷席浸透燒著,最後消失不見。
等碗裡的水變得徹底透明清澈後,那火也跟著熄滅了。
就在這時,昏迷的謝雲晚輕「嗯」了一聲,原本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迷茫的看向房間。
謝家父子見狀臉上露出驚喜,「雲晚醒了!」
謝長明更是忍不住感嘆,這慕大師也未免太神了。
慕玄檸又拿出一張符遞給謝父道:「她身上的封印咒煞已經除掉,隨身佩戴這枚養魂符,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正常。」
謝父接過,「多謝慕大師。」
謝風行不由得問:「封印咒煞是什麼?」
慕玄檸雖然不喜謝風行,卻有職業道德的開口為他解惑,「她戴的戒指寶石里被人用特殊的屍血浸泡過,又下了一種咒術。」
「只要佩戴三天以上,這種咒術就會形成一種特殊的封印煞,將她的靈魂一點點地引入寶石里困住。」
「所以她才會昏睡不醒,但又一直斷不了氣。」
「如果不驅煞,她將會一直這樣昏睡下去,直到被困的靈魂被折磨到湮滅為止。」
「我剛才破掉了封印煞,讓你們將她引入寶石里地魂喊回來,所以她就醒了。」
之所以要借用謝風行的打火機,也是因為這玩意他隨時佩戴把玩,沾上了他身上濃濃的生氣。
他和謝雲晚是龍鳳胎兄妹,這道生氣會變成一道連接謝雲晚靈魂的橋樑,更有利於喊魂回來。
在場的人聽完她的話臉色都變了變,這什麼封印咒煞也太惡毒了。
謝父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咬牙切齒地道:「許燃這個混蛋,竟然敢這麼害我女兒。」
那傢伙最近因為擔心他女兒,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那副憔悴失魂落魄的樣子,要是裝出來的,那也太會演戲。
謝家兩兄弟臉色也沉了沉。
他們實在想不出來,許燃這麼做害他們妹妹的動機是什麼。
但如果這事是許燃做的,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