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到那道修長的身影時,盛燦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顧不得那麼多,她抓起玄關處掛著的外套就沖了出去。
樓下,梁知硯靠在車邊,仰頭許久。
他也不知道盛燦在哪個房間,這個角度能不能看到她的燈光。
阿月幫他發的照片,他撤回了。
盛燦不喜歡他,還要跟他離婚,那天在酒吧,他還惹了盛燦生氣。
努力那麼久,似乎一切還只是徒勞。
拖著不離婚也沒什麼意義。
十八歲時盛燦不喜歡他。
現在也不喜歡。
梁知硯低下頭,深呼吸一口氣,在除夕夜的寒冬化成凜冽的白霧。
算了吧,不要再死纏爛打了。
烈女怕纏郎這一招,周寒聲能用,是因為阿月本來就對他有意。
梁知硯不能用,只會惹盛燦厭煩。
他轉身,手搭上車門把手,指節用力泛白。
還是隱隱的不死心。
「梁知硯!」
梁知硯怔愣一瞬。
下一秒,一個溫熱的懷抱撲向他後背,從後緊緊抱住他。
梁知硯不可置信地低頭,再緩緩轉身。
盛燦的臉埋進他懷裡,他第一次見她哭。
「梁知硯……我想你了……」
女人穿的單薄,梁知硯下意識敞開大衣衣襟,將她攬進衣服里,手掌一下一下輕落在她後背。
「別哭了,我在。」
兩人已經記不清多久沒這樣抱過了。
從情人節到今天,好像一共也沒有幾天。
奈何思念最熬人。
盛燦感受著梁知硯的體溫,一顆心才終於有了落回實地的感覺。
「梁知硯,」她依舊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是個壞女人,你不要對一個壞女人這麼好,會被利用、被傷害的。」
梁知硯語氣里滿是心疼:「你不是。」
「我是。」
盛燦閉上眼睛,心一橫:「你知道我回國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嗎?我知道你以前喜歡過我,那年畢業聚會你沒發出來的簡訊,我看見了。」
「我利用你的喜歡和你結婚,利用你的能力為我掃清障礙,甚至我回國見你的第一面,一直都在偽裝成高中時候的樣子。」
「我早就變了,變得虛偽、功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不是你當初喜歡的那個我了……」
盛燦越說越激動,她抬起頭,淚水不知不覺淌成兩行,試圖從梁知硯臉上看見失望、憤怒的表情。
他被騙的這麼慘,該憤怒的不是嗎?
可是沒有。
梁知硯聽她絮絮叨叨這麼久,溫柔地替她擦拭眼淚,將被風吹起的碎發別到耳後。
然後,低頭吻住了她。
很輕柔的一個吻。
無關情慾,有的只是心疼。
梁知硯含住她的唇瓣,在盛燦安靜後,吻在她額間,將她摟得更緊。
「盛燦,我喜歡你,比你知道的更早,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這輩子就沒想過再愛其他人了。」
梁知硯嗓音溫沉,像在娓娓道來地講述一個動聽的童話故事。
「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不論你變成什麼樣都會喜歡你,無關你的年歲或者長發短髮。」
「我喜歡的你一直都沒變過,這些年你受了太多苦,怪我沒有陪在你身邊。」
「燦燦,這次回來了,就別再離開我。」
梁知硯捧著盛燦的臉,注視著她朦朧的淚眼,仿佛在哄一個孩子。
「好不好?」
盛燦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其實看不太清梁知硯的樣子。
可愛不是用眼睛能看到的。
就算變成瞎子,她也會無比堅定地確認,梁知硯愛她。
盛燦拽住梁知硯衣領,踮起腳尖,再度吻上他的唇。
「謝謝你。」盛燦輕聲說。
梁知硯彎起唇角,不知道又是跟誰學的:「除了謝謝,沒別的話想說,我好傷心哦。」
盛燦:「我也喜歡你。」
「那還離婚嗎?」
「不要,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新年的第一天很是圓滿。
今年一定會是個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