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好端端的情人節,老婆跟他說要離婚。
保姆看著梁知硯僵滯的背影,試探著問了一句:「先生,您要去找盛小姐嗎?」
「我不知道她在哪,」梁知硯手裡的袋子啪一聲掉在地上,「她好像……也不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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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就是要離婚。
梁知硯不想離婚,可又實在想見她。
偌大一個京市,梁知硯要找個人不算難,助理很快就告訴他盛燦入住的酒店位置。
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梁知硯坐在車裡,在酒店路邊的停車位等了一夜。
他整晚沒合眼,等到中午,才看見盛燦出門覓食的身影出現在酒店門口。
盛燦也沒怎麼睡,早上勉強睡了一會兒,起來已經錯過酒店的早餐時間了。
餓到中午,她看了眼手機,梁知硯一直沒回復她。
利用人的時候巴巴湊上去,用完了就把人一腳踢開。
換作她是梁知硯,也會覺得她這個人無情無義又無理取鬧,不想搭理也是正常的。
但總得把婚離了吧,她保證,是最後一次麻煩他了。
酒店對面的小餐館裡,盛燦等上菜的間隙,低頭給梁知硯編輯信息。
消息發出去,身後一桌客人的手機實時響了一聲。
盛燦正要扭頭,老闆娘端上來一盤辣炒黃牛肉。
「我們家用的辣椒比較辣,桌上的茶壺裡有涼茶,吃辣了可以喝喝涼茶。」
點菜的時候老闆娘就提醒過一回了,不能吃辣最好不要點這個菜。
可盛燦現在就想吃口辣的。
注意力被老闆娘岔開,盛燦也就沒再回頭張望。
一看手機,屏幕上還是孤零零的只有她的聊天框。
【盛燦:哈嘍?你看手機了嗎?】
梁知硯就背對著她坐在她身後。
他都看到了,可這要他怎麼回復?
菜上齊了,他沒胃口吃,司機見他不動筷,自己也不敢動。
司機打量餐館環境,很普通的家庭作坊,餐具都是從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桶拿。
堂堂梁總什麼時候來過這種簡陋的地方吃飯。
館子雖小,但味道好。
盛燦辣得吐舌頭也沒捨得放下筷子。
這動靜聽得梁知硯又是一陣心塞。
看來她是真的想離婚了,不然也不會吃得這麼開心。
梁知硯難過歸難過,還是用手機打字給司機看:「你去隔壁買一杯熱奶茶,讓老闆娘給她。」
司機飯還沒吃上一口,冒著寒風出去買奶茶,又讓老闆娘以她的名義把奶茶送到盛燦桌上。
盛燦灌了兩杯涼茶還是不解辣,這杯奶茶來得正好。
卻也來得蹊蹺。
吃完飯,盛燦咬著吸管過馬路回酒店,一輛眼熟的黑色賓利就在路邊。
從車頂的積雪來看,應該是停了很久。
盛燦捧著奶茶走過去,貓著腰透過車窗往裡張望。
豪車隱私性好,她什麼都沒看見。
「人呢?」
盛燦直起腰轉身,與繞過來要上車的梁知硯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意外又尷尬。
司機趕緊鑽車裡去,當透明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盛燦問。
梁知硯低垂眼睫:「抱歉,查了一下。」
「奶茶也是你買的?」
「嗯。」
「剛才就在餐館裡,為什麼不來找我?看到了消息也不回復?」
「因為……不想離婚。」
盛燦哽住。
可不離還能怎麼辦呢?
她受夠了被馬庫斯威脅的日子,與其和梁知硯鬧掰,不如體體面面離婚。
「梁知硯,我和你想像中的,十幾年前的林燦,不是一個人了。」
梁知硯:「你還是我記憶里的樣子。」
真是說不清了。
盛燦破罐子破摔:「你不是愛跟著我嗎,那好,你可以跟,隨便跟,看看我到底還是不是那樣。」
盛燦毫不留情地轉身就走,連奶茶都順手扔進了路邊垃圾桶。
看到了吧,我就是這麼沒良心,盛燦憤憤地想。
為了給梁知硯一點刺激,盛燦晚上就去酒吧,當起了臨時DJ。
以前的好學生林燦哪會玩兒這個,都是後來的盛燦學壞了。
國外的酒吧比這裡更開放,盛燦無數次去裡面把自己喝得爛醉的父親帶回家。
酒吧里燈光斑斕,每個人都可以在這裡盡情釋放自我。
盛燦知道梁知硯也在看。
她在這裡打碟,調酒,跳舞,日子過得醉生夢死,往往一玩就是一個通宵,天亮了才會回酒店。
那輛賓利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一連幾天,梁知硯都沒有動靜,十分耐得住性子。
除夕前一天晚上,酒吧老闆安排了男模大跳脫衣舞。
盛燦以為都走了的梁知硯突然帶上一幫警察上門來。
酒吧內所有人都懵了。
盛燦也沒想到梁知硯會這麼極端。
和酒吧老闆道了歉,給了賠償,盛燦看向梁知硯,心情說不上來的複雜。
她不想給人添麻煩,可卻一次次事與願違。
盛燦一個人回了酒店,除了梁知硯的賠償,她又轉了一筆賠償金給老闆。
接下來的日子,她哪都不想去了。
闔家團圓的日子,她開著房間裡的電視機,春晚節目不怎麼好看但勝在熱鬧,吵吵嚷嚷的,好像她就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盛燦抱著雙腿坐在床上,面前的手機屏幕上是梁知硯的聊天框。
這樣的日子,她很難不想他。
不是不同意離婚嗎?
不同意的話,應該還是有一點點喜歡的吧。
既然喜歡,為什麼一直不理她?
盛燦下意識抹了把淚,愣了愣,她竟然在哭。
安靜的聊天頁面突然彈出一張照片。
是煙花。
梁知硯給她分享的煙花。
盛燦手都在抖,斷斷續續地打字。
還沒等她輸入完,照片撤回了。
盛燦頓住,一個字一個字把未說完的話全部都刪除。
夜裡十二點,除夕夜的煙花準時升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即使相隔很遠,都能傳到盛燦這裡。
電視裡主持人說著吉祥話,說明年會是個好年。
盛燦被喧囂包裹,一點也笑不出來。
外面的煙花東一簇西一簇,像極了十八歲那年的盛夏夜。
盛燦光腳下床來到窗邊,盯著看了許久。
到後半夜,聲潮漸退。
盛燦看得眼眶發酸,正要拉上窗簾,不經意間低頭一瞥。
馬路邊,一輛黑色賓利靜靜停在那裡。